除了这两样外,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几个可能装着伤药的小瓶,一个看着就是造假的路引,不多的碎银、铜钱和几张小面额的银票。

    但从这女剑客中毒的情况和气息的反应、以及之前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他身后的情况来看,女剑客的内力修为必然强得可怕,到底多强他不知道,但肯定是一流往上,比王戈那更是强出好几个层次去了。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修为,除了本身必须天赋超凡外,还得有很强的师门和物质供给,换而言之,就是要有钱有背景。

    联系到女剑客说的那句话,王戈猜测这可能是个刚巧路过,想要管闲事的名门大派出身的嫡传女弟子。

    然后他发现了女剑客脖子和脸上的肤色有些许差异,肤色因受日晒部位缘故,有差异也正常,但细细观察下,连皮肤质地也有差别,这就有意思了。

    王戈也学过这时代的易容化妆之术,很快就找到了人皮面具的接缝。

    人皮面具揭下后,是一张远比之前更漂亮数倍的脸,而且看着还又更年轻了几分,好像十七八岁,甚至十五六岁都有可能。这张有些可爱的娃娃脸,更像那些长于深闺中的富贵小姐,而不像风吹日晒、风尘仆仆的持剑女侠。

    但这样一来,之前对这女剑客的背景评估,就不得不再拔升一层了。

    所谓“人皮面具”并非真的用人皮制成,只不过看起来、摸起来与人皮几无区别,才有此称呼。这样逼真、贴合的人皮面具,每一张都是无价之宝,价值连城,而且需得定制,只有一人能用,这可不是一般江湖门派、世家所能拥有的。退一步说,就算能有这种东西,一般也不会给这么年轻的后辈用。

    据说楚王有个女儿自幼好武,天生神力,又有天赋,请了数位一流高手供奉来教授武艺。

    这女剑客不会姓朱吧?

    “欸这位女侠,之前可能是有些误会。”王戈讨好地说道:“你看我当时太紧张了,反应过度,伤了女侠的贵体,实在是太抱歉。”

    女剑客冷哼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些怪怪的,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虽然穿着,但胳膊和大腿上却有些膈应,摸了一下,发现竟是绷带!

    看到女剑客表情的变化,王戈就知道是什么原因,赶忙说道:“女侠勿怪!之前因为在下的暗器误伤了女侠,这为了以后不留疤痕,免除后患,不得已先替女侠处理了下伤口。女侠请放心,伤到的部位不是要害,在下已经替女侠除了毒,绝计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意思就是我只包扎伤口,关键部位真的没偷看。

    女剑客却是咬牙切齿地望着他:“误伤?你那叫误伤吗?”

    王戈苦着脸赔罪道:“在下胆子小,女侠这轻功又实在太高,突然出现,在下实在是被吓得不轻,有什么宝贝就都使出来了。”

    “胆子小?怕是做贼心虚吧?”女剑客眉头微皱,说道:“你一个官差,堂堂的捕头,抓到犯人,不押解回衙门,居然私刑拷问对方的藏银。你对得起你的俸禄,对得起这份差么?”

    “是是是,女侠教训得是,是我一时贪心。”王戈连连点头说道。

    “我看着不像是一时贪心,倒像是处心积虑啊!”女剑客却是一脸的不信。

    女侠,你这样会被人灭口的我跟你讲!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王戈知道这女剑客看来是偷偷旁观了全程了,他说的话都落入其耳,现在自己的形象肯定是个腹黑卑鄙、心狠手辣又贪财残忍的朝廷鹰犬了。

    “不知女侠如何称呼?”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唐门的独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还有暗器上的毒又是什么,发作得怎会如此之快?”女剑客却是反问道。

    “这就是‘暴雨梨花针’?我不知道啊!”王戈将绑在小臂上的一个狭长精致的机匣取下,理所当然地扯道:“这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位老爷爷送给我的,我也不知竟是唐门奇宝‘暴雨梨花针’,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一定不敢收下。至于那毒,是我曾帮过的一个行商送我的,据说是南疆来的奇毒,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之前那个被你折磨拷问的人呢?”女剑客又问道。

    怎么搞得好像她才是捕头,自己是犯人似的?

    王戈心中腹诽着,但面上还是很耐心地回道:“当时见我注意力被女侠吸引,那厮想要偷袭我,被我反手击杀了。”

    事实上,放倒女剑客后,王戈依然继续了未完的拷问。只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耐性慢慢钓出答案,直接下了“猛药”。最后红发汉子只给出了一堆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对王戈而言已经足够。

    见女剑客还是连名号都不报,王戈也有点烦躁,但面上仍是和气:“既然女侠名讳不愿告知在下,那在下也不好再追问。女侠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解去,余毒只要每日多喝水,不足三日便可排尽。哦,以女侠的内力,估计要不了一日就可无碍。这瓶是补血清神丸,可帮女侠补上受创的元气。还有这几张银票,共计五十两,就当在下误伤女侠的小小补偿,还望女侠不介收下。”

    这个数字是他根据女剑客身上带的钱,估算出来的还算得体的数字。五十两对现在的王戈自然不算什么了,现如今他随便黑吃黑一把,都能有不少横财。倒是耗掉的那次“暴雨梨花针”针阵,让他比较肉痛——虽然发挥出了应有的效果,但却要赔钱赔礼收场,真是让人郁闷。

    王戈也不待女剑客回应,把银票放在了桌上,和她身上的东西在一起,便准备告辞:“这小屋是我认识一猎户搭的,平日里他也不会来。有水和少许干粮备着,女侠若是愿意,可以稍作休息再行离开,咱们就此别过咦?”

    正打算丢了银票就闪人的王戈,忽然注意到了桌上本属于女剑客的银票,那是二十两的宝丰隆银票。

    宝丰隆是整个山东最有名的银号,这女剑客出现在青州府境内,拿着宝丰隆的银票也很正常。但王戈却注意到,这张银票的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茶渍,这却勾起了他的记忆——在两个月前,他曾拿过一张右上角有茶渍的宝丰隆二十两银票给铁伯开销。

    但王戈很清楚,他三天前又拿钱给铁伯的时候,铁伯明明说过,之前他给的二十两还没动过。

    王戈愣了会,突然抬头看向女剑客:“女侠,你不会姓程吧?”

    第五章 卑鄙小人

    第五章卑鄙小人

    看着面前这个甚至已经开始有“神捕”名头的年轻人,程浩妍眼神复杂。

    在阔别七年后,她在昨天终于再次回到了青州城。

    七年前,程家被人灭门,程浩妍因在邻居家玩而逃过一劫。全家十三口人,只剩一盲眼老仆侥幸未死。

    她悲痛万分,在一些所谓的远房亲戚的“帮助”下,散尽家财安葬了亲人,最后只剩一栋宅院。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追魂索”刘破,但这家伙武功极高,手段歹毒,行踪诡谲难觅,官府除了发海捕文书,也没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师傅。

    师傅说知道是谁杀了她全家,也知道怎么找到那个人,但不会帮她报仇。

    师傅说自己行万里路,阅百万人,她的天赋最适合当自己的传人。

    师傅说要教她自己毕生所学,十年内就可手刃仇人。

    她没有任何犹豫,叩首拜师,将家里所剩最后一栋宅院送给了盲人老仆,和师傅离开了青州。

    不到十年,而是七年。

    七年后她学得高深武艺,师傅告诉她,那个仇人已绝不是她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