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戈解释道:“因为你给他们的解药,那味道比较大,而且特点很明显,我闻出来了。既然能猜到解药,也就可以猜到你给他们吃的‘毒药’是什么了。”

    程浩妍有些不好意思道:“让王兄见笑了。”

    “呵呵,哪里的话,女侠这套讯问之法可是让王某大开眼见了,斗心用计,揣摩人心,才是讯问的精髓所在。不过若是吹毛求疵的话,我倒是建议程女侠用些其他味重的药材包裹那解药,免得讯问之人有熟悉药理的,和王某一样推测出所吃的‘毒药’是什么。”

    “受教了。”

    程浩妍现在这副好说话的模样,让之前两次见面都没得到一点好脸色的王戈起了玩心,于是故意问道:“听程女侠之前讯问时所说,似乎和青州的‘小王神捕’交情很好?”

    “还可以吧,算是认识。”

    “这小王神捕可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啊,这几年里,落在他手中的江洋大盗、采花淫贼,正道诛杀单上的人物都好几个了,我辈正道中人,当以他为榜样。据说,他长得也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王戈故意把自己吹捧了一番。

    本以为程浩妍会反驳几句,没想到却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捉贼这方面,确实是不愧‘神捕’之名,若大明的捕头都是他那样的,那怕是真的没有我辈行侠仗义的机会了。”

    王戈这是真的惊讶得很了,他可真是没想到,能从程浩妍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来。而且从她的语气来看,似乎也不像是单纯的客套话、应付之言。

    主要是这“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也不反驳吐槽下么?

    王戈有点不适应啊。

    “程女侠你那讯问之法,莫非也是小王神捕所授?”王戈又故意问道。

    程浩妍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的尴尬,不过马上恢复了过来,说道:“倒也不全是,不过确实是看过他讯问别人。怎么说呢,他的手段可是比我要狠辣多了。”

    王戈倒是隐约猜到她刚刚为什么有些尴尬了,估计是想到了被他暗算的两次经历了。

    “小王神捕日日都要应付那些穷凶极恶之辈,若是不够心狠果决,估计也没法赢得了他们。唉,可惜我虽是云山派子弟,同在青州,却也没机会和小王神捕相识,今后有机会的话,程女侠再到青州,可得介绍我与小王神捕认识啊?”

    “我和他其实不熟”

    程浩妍说着,忽然看向王戈,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王兄,你之前为什么让那三个杀手跑了?”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相貌丑陋的云山派子弟有二流高手的身手,对付那三个只连三流高手都有些勉强的杀手,自然不会有什么难度,就算不能全部生擒,也至少应该留下一两具尸体,却没想到王戈虽阻止了三人袭杀郭晴娘,却让三人都成功逃脱了。

    王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下有些搞不清这些人的路数,不太敢下死手,怕给门派惹祸,所以”

    “理解。”程浩妍倒也没有继续苛责,而是温言说道:“不过那些杀手皆是穷凶极恶之辈,王兄你在这车队里,就已是沾了这件事,他们可不会因为你放过他们一次就念着你的好。而且若真如那三人所言,他们劫杀郭老爷是为了掩盖那灭门惨案,我辈正道中人,正当护卫郭老爷赴任,再审此案,为亡者申冤。而那些为虎作伥之辈,便是当斩之妖魔。”

    王戈一副受教的模样,点头认同道:“程女侠所言甚是,在下之前是想岔了。”

    当然,他故意放跑那三人,并不是怕受报复什么的,而是在交手的时候,就在其中两人身上种下了和当初在小胡子孙洪身上一样的“追踪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车夫

    第一百一十九章车夫

    虽说距离郭老爷好友在的那座府城只有三十多里,但雨天泥泞,他们又有多辆马车,行进的速度很慢。甚至因为道路被毁,不得不绕了几次路,所以两天过去了,都还没抵达目的地。

    之前茶摊一战,便是程浩妍都被自己造成的血腥场面弄得有些不适,更不用说江湖经验、心理承受力远不如她的萧霜霜和冯灵苑了。

    近距离看过程浩妍剑罡肆虐、切割人体的两人,当时除了脸色有些法白外,倒是没有太多表现,看着还算镇定。但之后过了几个时辰却是吐得稀里哗啦,特别是萧霜霜,已经连续三顿饭没吃了,只能勉强喝些米汤,其他的吃什么都吐。

    反倒是富家出身、一向天真烂漫的冯灵苑,恢复得更快些,隔了一天已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了,还能不时借此调笑一下好友。

    不过除了她俩外,郭家小姐晴娘也是受了些惊吓,基本上都待在马车上,没有露面了。

    按孙洪的意思,他和王戈是不应该继续趟这浑水,应该脱离郭家的车队,自己前往太原,毕竟王戈此来山西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帮助郭老爷。

    不过他的意思并不没有什么卵用,王戈的决定,是继续留在郭家车队中。

    他当然不是正义感爆棚,要助“郭青天”到任寿阳反转冤案,或是担心这个时候离开会为人所耻笑,而是他从这件事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正是有这种心态,所以这一路,即便暂时没什么危险,他也都是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时刻注意观察四周。

    没想到的是,还真让他给看出了问题来。

    被王戈看出问题的,并不是路上有什么不对劲的景物或有宵小窥视,而是车队里的一位车夫。

    这车夫几乎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去边上小解一次,有时一个时辰甚至要去两次,因为车队里有女眷,又有程浩妍这样的女侠,所以每次他都要走颇远的一段路去找隐蔽的方便所在。

    起先王戈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车夫可能是肾不太好,尿频尿急尿不尽,还和他开玩笑,劝他多吃点枸杞。

    但多过几次后,他就意识到有些问题了。

    有一次在那车夫小解完,重新返回车队后,王戈故意落到了后面,快速跑去了那车夫方便的地方——在车夫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留意了。

    然后王戈就发现出问题了,那地方并没有车夫小解的痕迹,那他到这来是做什么?

    王戈皱眉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一团有些可以的黑色粉末,以及附近石块上明显的刻痕。

    看刻痕的样子,应当是刚刚刻上去的,十有九九就是那车夫所为。

    那刻痕总共十六划,显然不是简单的记号,而是某种有规律的暗号。

    王戈心头一跳,这家伙是在给人报信,在给别人指明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黑色的粉末,怕是用来让追踪犬之类进行寻踪用的!

    王戈用内力将石头上的刻痕抹去,再将那些黑色粉末用土盖住,然后便快速返回车队。

    他知道如果那车夫真的是在向人通风报信,那现在时间已是极为紧迫,以他们这龟速的行进速度,对面再纠集人手、追踪上来,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所以回到车队后,他没有再拖,直接找到程浩妍将事情简单一说,便将那车夫给拿下。

    那车夫没有武功,这一点不论是王戈还是程浩妍都可以确定,拿下他自然没有丝毫难度,但也正因此他们才会有些疏忽,没有想到那车夫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塞在假牙中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