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青州没多久，谷欣阳便拐道走入山林中，行了半日时间，在一山间茅屋中找到了一位老妪——竟是当初他带着徒弟郭星翰深入西南就青州蛊虫一事求教的那位用蛊、用毒的大家阿檀司！
之前在知道青州的“巫王”可能是那位席卷西南毒宗的“小妖女”后，便吓得根本不敢前往的阿檀司，这次终于被太平楼楼主说动，竟是秘密潜入到了青州左近。
之所以当初对那“小妖女”畏之如虎，不愿出山，而现在却来到了这青州附近，还是因为这段时间，阿檀司练功出了岔子，为毒劲反噬，已经命不久矣。
按照他们所修炼的毒功，想要逆天改命，重塑生机，也就只有西南毒宗所特有的“王蛊”才能办到了——而且还必须是已经被激活的王蛊，休眠中的王蛊也没有用。
虽然她知道青州有激活王蛊的消息其实是郭星翰偷偷放出来的，实际也没有什么根据。但从后续的各方反应来看，这种可能性却是不小，所以阿檀司也找到了谷欣阳，想要和他一起往青州走一趟。
不过，谷欣阳建议他不要贸然进入青州，而是先在这里的伺机而动，待他先从明路去观察一番再说。
现在，谷欣阳返回，显然观察依然有了结果。
谷欣阳走入小屋，在阿檀司面前坐下，接过她递过的一杯茶汤，轻抿了一口，摇头感叹道：“那位南姑娘，确实是用毒、控蛊方面的大宗师，若老道不是得了武安侯的允诺进入青州，怕是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阿檀司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见着她控王蛊了？是激活的王蛊？！”
谷欣阳摇头：“没见到，但若这世上真有人能激活王蛊，我想应该只能是她。而即便没有动用王蛊，那些来自各个宗门、流派，各个邦国、异域的毒宗高手，也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她。”
这次他名义上是替徒弟郭星翰来赎罪来了，为了弥合与武安侯王戈之间的关系裂痕，以免太平楼日后平白受牵累殃及。同时也是要限制那些毒宗高手，避免他们在中原之地大打出手，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而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实际却是去看一看那位青州城内的“巫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我联手，可有机会？”阿檀司眼睛微眯道。
谷欣阳摇头：“毫无机会，何况此时青州城里还有兴国公张诀在，武安侯身边的高手也有许多。即便不论其他人，单是那小姑娘，你我二人都未必是对手。”
“或者，你再去召集些人手？”阿檀司相信即便经过之前靖难之役中那场被算计的宗师大战后，太平楼在顶级高手中的影响力下跌了不少，但以谷欣阳的人脉，还是能找到不少帮手的。
但谷欣阳却道：“老道觉得，武安侯对那小姑娘，有足够的控制力，当不会任其做出荼毒无辜的事情来，没有必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阿檀司微愣了一下，不过对这个回答倒并不觉得意外，她皱眉道：“那若是王戈要祸乱天下呢？”
谷欣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檀司看他这表情，下意识道：“你已经卜过卦了？！”
阿檀司很相信太平楼楼主的判断，此时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怅然，叹了口气道：“如此的话，我一人去，也是送死了，并无意义，那便返回蜀中吧”
谷欣阳却是说道：“老道有个建议，阿檀司或许可以直接去青州，向那小姑娘寻求帮助。”
闻得此言，阿檀司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他：“向她求助？我和他们可没那交情。”
“以老道这段时间在青州所见，那小姑娘对于毒功、毒物颇有好奇心，看到阿檀司的情况，她极有可能会愿意主动帮你解决。”谷欣阳将他所见的、南香对付那些被俘的毒宗高手的情况说与阿檀司知晓，末了说道：“武安侯王戈虽然有时候手段极端、行事霸道，但总的来讲，还是比较讲道理、守信誉的，若不与他做对，他并非咄咄逼人、赶尽杀绝之人。”
给完这个建议后，谷欣阳便离开了，至于阿檀司如何选择，将由她自己来决定。
不论是谷欣阳还是阿檀司，都不知道的是，这个建议事实上是救了阿檀司一命——谷欣阳在青州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南香种了蛊。他离开青州城后去了哪里，都在南香和王戈的了解之中。而早在当初对付掌剑使司马俊秀的时候，南香就已经有办法在宗师高手未察觉的情况下，对其种蛊下毒了。
若是阿檀司不是直接往青州城向南香、王戈求助的话，他们隔日便会带人杀来这茅屋，将人擒回去了。
从始至终，王戈也没有真的相信过谷欣阳。
在青州的时候，即便王戈已经贵为武安侯，南香所住的地方已经是守备森严的豪门大宅，她依然经常会免费帮城里的百姓看病，当然，一般的伤风感冒、小伤小病是不看的，都是那些其他大夫束手无策甚至已经宣布要回去办后事的人。
但对于江湖人，特别是对于那些本是要来找自己麻烦的毒宗高手，不论是王戈还是南香，可就未必有那么好的慈悲心肠了，他们也不是开善堂的。
冢本良一自不必说了，离了南香的蛊虫，根本都没法活。
阿檀司亦是如此，虽然南香有办法替她解决毒劲反噬的问题，但王戈的要求是她要替自己卖命二十年。
至于其他被俘的毒宗高手，亦没有例外。
若是真的铁骨铮铮、意志坚定，不想为王戈效力，那便只有是当小巫医的试毒者了。当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而王戈也不担心会有虚以委蛇假意应允的人，这些毒宗高手，比一般高手更加清楚，南香施展在他们身上的手段，有什么样的效果。
第四百七十六章 献计
第四百七十六章献计
相比起一般的朝廷机构，东缉事厂这种谍探机构，有着更为隐秘和自由的组织形式。再加上王戈是东厂的创始人加唯一负责人，人事不受吏部管控，财务不受户部挟制，只听皇帝的直接诏命，除了皇帝外，基本上没有人有权力对东厂的人事和结构进行调查，也没有人知道东厂内部除了那些登记在册的人员外，还有多少编外之人。
名义上东厂的经费是由内库出，也就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但实际上只是象征性地拨一点而已，东厂的大部分经费，都是自己解决。
当然，东厂敛财的方式不会如现在如日中天的锦衣卫那般，直接用案子把人牵连进去，然后逼得人倾家荡产来运作解救。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直白，太过公开，闹得人尽皆知，名声太臭。别看现在锦衣卫威风，没人敢来找麻烦，但这些事情别人都看在眼里，日后便是反噬的根源。
相对来说，东厂的行事就要隐秘得多。很多时候，都是在一些豪商、大户受到官府迫害或是江湖势力欺压的时候，暗中出面周旋、调停。而所提的要求，也不是逼得人倾家荡产、舍尽家财，而是派人参与进其生意之中。在赚钱的同时，也是将人手不知不觉地散播出去。而对那些豪商、大户而言，他们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些手段通天的人是什么来历。
而在对付蒙元鞑靼或追查反贼的时候，也常能找到被蒙元密探胁迫或策反的官员、士绅、富豪，他们同样也是东厂的摇钱树之一。
有钱、有人事权，王戈控制下的东厂，有着远比其他人看起来庞大得多的规模。
这种情况，其实朱棣也是隐约知道的，只是秉持一方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不好过多牵制，另一方面，王戈控制的东厂也确实立了不少功劳，而且不像锦衣卫那般弄得天怒人怨。
在王戈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西厂横空出世，一副要与东厂抢班夺权的架势，没少干预东厂的人事，但因为东厂结构的特殊性，除了那些登记在册的东厂成员外，编外的密探到底有多少，控制的产业有哪些，也根本不知道。
不过在王戈“苏醒”，特别是去了一趟京城后，却是主动将东厂的一部分编外人员的名单，用密奏的形式报予皇帝知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份名单到了皇帝手里，西厂得到也是早晚的事，而这也是王戈做出的、愿意让西厂来监督的表态。
当然，实际王戈所掌握的密探数量，远远要比那份名单多得多。只不过那些密探，都不是以东厂的名义掌控的，他们只会对王戈效力。
离开京城后很长一段时间，王戈都没有继续回到北平主持对蒙元的谍探工作，完全放权给尹少亭，自己则一直以“休养”的名义，待在青州。
之前在知道青州的“巫王”可能是那位席卷西南毒宗的“小妖女”后，便吓得根本不敢前往的阿檀司，这次终于被太平楼楼主说动，竟是秘密潜入到了青州左近。
之所以当初对那“小妖女”畏之如虎，不愿出山，而现在却来到了这青州附近，还是因为这段时间，阿檀司练功出了岔子，为毒劲反噬，已经命不久矣。
按照他们所修炼的毒功，想要逆天改命，重塑生机，也就只有西南毒宗所特有的“王蛊”才能办到了——而且还必须是已经被激活的王蛊，休眠中的王蛊也没有用。
虽然她知道青州有激活王蛊的消息其实是郭星翰偷偷放出来的，实际也没有什么根据。但从后续的各方反应来看，这种可能性却是不小，所以阿檀司也找到了谷欣阳，想要和他一起往青州走一趟。
不过，谷欣阳建议他不要贸然进入青州，而是先在这里的伺机而动，待他先从明路去观察一番再说。
现在，谷欣阳返回，显然观察依然有了结果。
谷欣阳走入小屋，在阿檀司面前坐下，接过她递过的一杯茶汤，轻抿了一口，摇头感叹道：“那位南姑娘，确实是用毒、控蛊方面的大宗师，若老道不是得了武安侯的允诺进入青州，怕是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阿檀司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见着她控王蛊了？是激活的王蛊？！”
谷欣阳摇头：“没见到，但若这世上真有人能激活王蛊，我想应该只能是她。而即便没有动用王蛊，那些来自各个宗门、流派，各个邦国、异域的毒宗高手，也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她。”
这次他名义上是替徒弟郭星翰来赎罪来了，为了弥合与武安侯王戈之间的关系裂痕，以免太平楼日后平白受牵累殃及。同时也是要限制那些毒宗高手，避免他们在中原之地大打出手，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而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实际却是去看一看那位青州城内的“巫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我联手，可有机会？”阿檀司眼睛微眯道。
谷欣阳摇头：“毫无机会，何况此时青州城里还有兴国公张诀在，武安侯身边的高手也有许多。即便不论其他人，单是那小姑娘，你我二人都未必是对手。”
“或者，你再去召集些人手？”阿檀司相信即便经过之前靖难之役中那场被算计的宗师大战后，太平楼在顶级高手中的影响力下跌了不少，但以谷欣阳的人脉，还是能找到不少帮手的。
但谷欣阳却道：“老道觉得，武安侯对那小姑娘，有足够的控制力，当不会任其做出荼毒无辜的事情来，没有必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阿檀司微愣了一下，不过对这个回答倒并不觉得意外，她皱眉道：“那若是王戈要祸乱天下呢？”
谷欣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檀司看他这表情，下意识道：“你已经卜过卦了？！”
阿檀司很相信太平楼楼主的判断，此时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怅然，叹了口气道：“如此的话，我一人去，也是送死了，并无意义，那便返回蜀中吧”
谷欣阳却是说道：“老道有个建议，阿檀司或许可以直接去青州，向那小姑娘寻求帮助。”
闻得此言，阿檀司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他：“向她求助？我和他们可没那交情。”
“以老道这段时间在青州所见，那小姑娘对于毒功、毒物颇有好奇心，看到阿檀司的情况，她极有可能会愿意主动帮你解决。”谷欣阳将他所见的、南香对付那些被俘的毒宗高手的情况说与阿檀司知晓，末了说道：“武安侯王戈虽然有时候手段极端、行事霸道，但总的来讲，还是比较讲道理、守信誉的，若不与他做对，他并非咄咄逼人、赶尽杀绝之人。”
给完这个建议后，谷欣阳便离开了，至于阿檀司如何选择，将由她自己来决定。
不论是谷欣阳还是阿檀司，都不知道的是，这个建议事实上是救了阿檀司一命——谷欣阳在青州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南香种了蛊。他离开青州城后去了哪里，都在南香和王戈的了解之中。而早在当初对付掌剑使司马俊秀的时候，南香就已经有办法在宗师高手未察觉的情况下，对其种蛊下毒了。
若是阿檀司不是直接往青州城向南香、王戈求助的话，他们隔日便会带人杀来这茅屋，将人擒回去了。
从始至终，王戈也没有真的相信过谷欣阳。
在青州的时候，即便王戈已经贵为武安侯，南香所住的地方已经是守备森严的豪门大宅，她依然经常会免费帮城里的百姓看病，当然，一般的伤风感冒、小伤小病是不看的，都是那些其他大夫束手无策甚至已经宣布要回去办后事的人。
但对于江湖人，特别是对于那些本是要来找自己麻烦的毒宗高手，不论是王戈还是南香，可就未必有那么好的慈悲心肠了，他们也不是开善堂的。
冢本良一自不必说了，离了南香的蛊虫，根本都没法活。
阿檀司亦是如此，虽然南香有办法替她解决毒劲反噬的问题，但王戈的要求是她要替自己卖命二十年。
至于其他被俘的毒宗高手，亦没有例外。
若是真的铁骨铮铮、意志坚定，不想为王戈效力，那便只有是当小巫医的试毒者了。当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而王戈也不担心会有虚以委蛇假意应允的人，这些毒宗高手，比一般高手更加清楚，南香施展在他们身上的手段，有什么样的效果。
第四百七十六章 献计
第四百七十六章献计
相比起一般的朝廷机构，东缉事厂这种谍探机构，有着更为隐秘和自由的组织形式。再加上王戈是东厂的创始人加唯一负责人，人事不受吏部管控，财务不受户部挟制，只听皇帝的直接诏命，除了皇帝外，基本上没有人有权力对东厂的人事和结构进行调查，也没有人知道东厂内部除了那些登记在册的人员外，还有多少编外之人。
名义上东厂的经费是由内库出，也就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但实际上只是象征性地拨一点而已，东厂的大部分经费，都是自己解决。
当然，东厂敛财的方式不会如现在如日中天的锦衣卫那般，直接用案子把人牵连进去，然后逼得人倾家荡产来运作解救。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直白，太过公开，闹得人尽皆知，名声太臭。别看现在锦衣卫威风，没人敢来找麻烦，但这些事情别人都看在眼里，日后便是反噬的根源。
相对来说，东厂的行事就要隐秘得多。很多时候，都是在一些豪商、大户受到官府迫害或是江湖势力欺压的时候，暗中出面周旋、调停。而所提的要求，也不是逼得人倾家荡产、舍尽家财，而是派人参与进其生意之中。在赚钱的同时，也是将人手不知不觉地散播出去。而对那些豪商、大户而言，他们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些手段通天的人是什么来历。
而在对付蒙元鞑靼或追查反贼的时候，也常能找到被蒙元密探胁迫或策反的官员、士绅、富豪，他们同样也是东厂的摇钱树之一。
有钱、有人事权，王戈控制下的东厂，有着远比其他人看起来庞大得多的规模。
这种情况，其实朱棣也是隐约知道的，只是秉持一方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不好过多牵制，另一方面，王戈控制的东厂也确实立了不少功劳，而且不像锦衣卫那般弄得天怒人怨。
在王戈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西厂横空出世，一副要与东厂抢班夺权的架势，没少干预东厂的人事，但因为东厂结构的特殊性，除了那些登记在册的东厂成员外，编外的密探到底有多少，控制的产业有哪些，也根本不知道。
不过在王戈“苏醒”，特别是去了一趟京城后，却是主动将东厂的一部分编外人员的名单，用密奏的形式报予皇帝知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份名单到了皇帝手里，西厂得到也是早晚的事，而这也是王戈做出的、愿意让西厂来监督的表态。
当然，实际王戈所掌握的密探数量，远远要比那份名单多得多。只不过那些密探，都不是以东厂的名义掌控的，他们只会对王戈效力。
离开京城后很长一段时间，王戈都没有继续回到北平主持对蒙元的谍探工作，完全放权给尹少亭，自己则一直以“休养”的名义，待在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