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天色蒙蒙亮,“咔嗒”一声,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沙发比不上床,景醇觉浅,听到动静就醒了过来,半坐在沙发上,一双眼茫然地瞧着穿戴整齐的宴妈,“阿姨起这么早啊?”

    “是啊,平时也是这个时候起床,即使是周末休假,生物钟也调不过来了,到点就醒。”宴妈笑道:“是我吵到你了吗?”

    景醇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我也没有周末睡懒觉的习惯。”

    “哦……确实,节假日应该是宠物店最忙的时候。”

    “宠物店”三个字,使得景醇愣住,直觉告诉她,宴妈很是在意她的工作。

    一时之间,二人再无话说,景醇便目送着宴妈拐进了卫生间,宴妈关上门的同时,也将景醇从她的世界里隔绝开来。

    真的是想多了吗?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宠物店脏乱差,和宠物打交道的活儿自然不会干净到哪里,从业人员说好听了是宠物美容师,然而说得直白点,不过就是给狗剪毛的。

    她不是早就习惯了旁人的眼光了吗?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宴妈的反应?只是因为她是宴辰泽的妈妈吗?

    还是……她从来就没有习惯这样的偏见,不过是懒于解释罢了。

    “景醇……”

    宴妈的声音打断了景醇的思路,景醇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早已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宴妈,“啊?”

    “我预定了今天傍晚回程的机票。”宴妈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云弄市有一种玫瑰花做的夹心饼很好吃,现在时间还早,你能陪我去买吗?”

    “好的。”

    第66章

    夜幕降临, 宴辰泽和景醇将宴妈送到机场, 返回家中。

    “妈耶!终于走了……”宴辰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这种突然袭击再来几次,我得疯了。”

    景醇愣了一下, 继而拉起唇角,笑意淡淡,“阿姨大老远地跑来看你, 你还不乐意了?”

    “这不是折腾你嘛!”宴辰泽拍了拍一旁的沙发, 示意景醇坐过去,“虽说做的都是面子工程,但你也是花足了心思的。”

    景醇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宴辰泽刚才拍打过的沙发位置,深蓝色绒布沙发, 依稀还能看见白色的掌印。

    瞧着景醇愣神的模样,宴辰泽敛起笑意, “你怎么了?”

    景醇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 只是有点累。”

    “大清早就陪我妈走了几条街才买到鲜花饼, 能不累吗?”宴辰泽叹了口气, 径直走到电视柜前, 拉开抽屉, 一边在医药箱里翻找着药品,一边道:“你先去洗澡, 我给你泡一杯感冒药,喝完再睡。”

    “舒克和贝塔还没遛呢,还有楼下那三只猫……”

    宴辰泽头也不抬地打断道:“这不还有我的吗?猫猫狗狗的你就别管了。”

    景醇咬着下唇,五味杂陈地看着蹲在地上找药的宴辰泽。

    她当然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生怕她累了病了才不让她去遛狗喂猫,但是……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宴妈没有来过,那么,她一定会被此时此刻的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巴不得天一亮就拉着他去辖区便民服务中心领结婚证。

    然而“如果”二字,是这世上最无用的字眼。

    宴辰泽找到了感冒药,一扭头就看到景醇刚刚转过身,背对着他急匆匆地走进了卫生间。

    宴辰泽不疑有他,还不忘朝着景醇的背影叮嘱道:“太累的话水别太烫啊,当心晕过去!”

    将近半个小时,景醇才打开了门,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宴辰泽瞧着景醇干燥的头发,疑惑道:“没洗头也能洗那么久?”

    “嗯……”景醇顿了顿,又疲惫道:“累得连洗头的力气都没了。”

    宴辰泽伸手摸了摸泡着冲剂的杯子,水温刚刚好,宴辰泽端起杯子,递给景醇,“喝了药赶紧睡。”

    宴辰泽一瞬不瞬地监督着景醇喝完了冲剂,又把她送到卧室,给她盖好被子,哄小孩儿似地道:“我去遛狗喂猫了,你好好睡,不用等我。”

    “嗯。”

    虽然是答应了不等,但是直到宴辰泽一切搞定,拉开被子躺下的时候,景醇依旧意识清醒地睁着眼。

    “怎么还没睡?”宴辰泽把手臂钻到景醇的脖颈下,揽她入怀,“瞧你今晚奇奇怪怪的,有心事?”

    景醇连忙否认:“没有。”

    “真的?”

    “真的,或许是累过头了,想睡又睡不着。”

    “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景醇哭笑不得道:“等你的故事讲完,说不好就天亮了。”

    “也是……”

    一时无话,静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之中,景醇靠在宴辰泽的肩头,感受着他此起彼伏的呼吸,“贝塔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