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挣脱开顾容卿,从怀中摸出事先备好的印泥和纸。晕晕乎乎间,顾容卿还是瞧见了上头诺大的和离二字,登时心里一沉,挣扎着想要去夺。

    言溪哪里能让他得逞,避开后,就将纸张在桌上摊开:“其实,我本可以不用这个的,不过,想着在删档前,大人还可以娶回夏姑娘,所以才备好的。您只需按个手印,我走前会将它交出去的。”

    “......言言,你别闹。”

    顾容卿强撑着身子,想去抓言溪的手,不成想,直接被她反握住,在印泥里重重摁了下,他下意识就要喊,“林......”

    还未说完,却被捂住了口,没挣扎几下,人也渐渐没了意识。

    言溪红着眼,领着顾容卿在和离书上摁下,随即自己也摁了手印,才将东西收好。

    “大人,保重。”

    最后看了眼伏在桌前的人,她还是毅然转身走出。

    林鸿正等在院中,见言溪走出,手里的利剑出鞘,银光一闪,寒刃便抵上了她的咽喉。

    “夫人,您把顾相如何了?”

    “既然是毒药,自然一击毙命了。”言溪冷哼一声,却在见到林鸿骤然黑了脸后,立马后悔,赶紧掏出了腰牌,这才免去了差点又挨一剑的苦。

    林鸿颤了颤手,咬牙切齿道:“顾相对您这般用心,您为何狠心至此。”

    看他模样,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言溪正欲解释,就被乍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小容子领着几个内侍闯进,笑道:“夫人,陛下传召您,跟我们走吧。”

    林鸿这才收回剑,言溪索性也不再多说,大摇大摆跟着就出了府。

    她心里有些忐忑。

    往日里,李政也会召她入宫,却不是这番阵仗。言溪突然后悔,方才应该钻狗洞离开才是......

    一路入宫,纵使她如何打探,小容子也只字未提到底发生了何事,直至入了殿内,看见宋意,又瞧见一旁的神石,这才暗暗叫了声苦。

    敢情神石是被李政给搬回来的!

    “夫人,你可认罪?”宋意见了面就问。

    言溪跪在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又没犯罪,如何认罪?”

    纵使心虚,她依然直视着李政:“皇上,我究竟犯了何事?”

    “大胆,你伪造先帝预言,乃为欺君之罪,还敢嘴硬!”

    李政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的宋意抢过了话头。

    “先帝预言?那是什么?”言溪听罢一脸无辜,甚至夹了丝丝委屈,“皇上,这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哼!”

    宋意立时命人取了茶水,泼到神石上,待上头的字迹现出,才继续:“若不是你,神石上怎会有你的名字?”

    言溪心知肚明,却还是起身去看了眼,惊讶之后,便是有些愠怒地瞪着宋意:“这是什么理?神石上有我名字,便是我做的。那若我是现在将宋大人的名字写上去,是不是宋大人也参与其中了?”

    “你!”

    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言溪便将视线落到李政身上。

    “皇上明鉴,如此没道理的罪名,言溪不敢应下。”

    李政余光瞥了眼吃瘪的宋意,暗暗骂了声没用,“言溪,既然神石上有你名字,在事情明了前,你必定难以洗脱嫌疑。”

    “皇上明察,言溪知道,您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言溪低下脑袋,继续道,“只是,在此之前,言溪还有件事恳求您应允。”

    “哦?何事?”

    她摸出和离书,让小容子呈上:“皇上,我与大人已决定和离,但此桩婚事乃皇上所赐,故而希望您也应允。”

    李政接过和离书扫了眼,暗暗惊讶了番。他才知道,原来和离书上竟写的都是丈夫罪责,不由得对言生了些许怜悯。

    “朕听闻,这几日你们夫妻二人关系甚是亲密,怎么突地就要和离了?”

    “回皇上,那都是假象!”言溪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说着说着,眼眶竟也红了,“陛下,我为何要和离,理由全记在和离书中了。而且不瞒陛下,其实自成亲至今,我与大人都只徒有夫妻之名,言溪觉得,这夫妻已然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这……”

    闻言,李政一时语噎,就连在旁冷眼的宋意,也跟着诧异了好一会儿。

    顾容卿竟能坚守至此?

    “皇上,求您为言溪做主。”

    “陛下,这万万不可呀。”宋意赶忙也上前,“她分明是借此好与顾相撇清关系,神石之案查清前,他们二人绝不能和离。”

    得,这人铁定是要跟顾容卿作对到底了。言溪又气又恼,恶狠狠瞪着宋意不说话。

    李政扫过互相瞪眼的那二人,扶额思虑片刻,摆摆手:“宋爱卿说得也不无道理,言溪,你放心,神石之事一旦查明,朕定会应允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