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和张晏然说这些没有意义,想到明天的见面,霍近东更烦躁了。

    吩咐小刘去买个礼物,霍近东先去跑步平缓情绪,态度之冷淡让张晏然颇感好奇。

    在他看来,霍太太明显十分关心这个儿子,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两人之间误会颇深。如果霍太太不关心霍近东,根本不会让自己来照顾他。

    至少自己和霍太太刚见面的时候,她因为担心霍近东而惶惶的样子不是作假,每次听到霍近东身体更好一点流露出的关心也不是虚情假意。

    那么这一家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实让人生深思。

    不过这不是张晏然目前要考虑的主要问题,他的为难之处在于,如何在不伤害霍近东感情的情况下和他体面的分手。

    现在霍近东居然真的有要和他成为真正的男男朋友的想法,张晏然头疼地想着,难道他要再找一个人勾引霍近东,让他移情别恋不成?

    不好,不好,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小刘效率很快,下午的时候就把东西送来,看霍近东脸色不好,没敢多留,飞快地溜了。

    霍近东向来雷厉风行的一个人,第二天硬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若不是张晏然催促,还要过一会儿才能走。

    本来张晏然不想同去,不过霍近东难得表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声称如果他不去,那么自己也不去了。

    简直就像是两个小朋友约着去游乐园,结果一个爽约另一个也赌气不去一样。

    考虑到霍太太和自己虽然雇佣关系,但两人感情着实不错,而且张晏然也不想让霍近东和家里闹得太僵,点头同意。

    临走前,张晏然偷偷给霍太太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会去,让她劝着霍先生别太生气。毕竟对一个保守的老人家来说,突然见到儿子的“男朋友”对心脏可能是个打击。

    若霍近东和霍老先生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儿吵起来,那才真是大笑话了。

    进了霍家老宅的门,居然分外安静,门口也没有车停着。

    保姆迎上来之后,张晏然才知道这么大的日子居然没请客人,只有霍家三口加上他。

    这回张晏然有些尴尬了,他勉强笑了一下就要打退堂鼓,霍近东握住张晏然,“来都来了,和我一同进去。”

    他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是家宴,想到霍先生可能会十分生气,张晏然打起了精神,准备见势不对就跑。

    出乎意料的,霍先生和霍太太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准备好的饭菜。

    十多道菜都很家常,尚且冒着热气。

    听到动静的霍先生霍太太抬头便看到了相携而来的霍近东和张晏然,两人还双手紧握,一副恩爱的样子。

    霍先生当即皱紧了眉头,眼睛一竖想要说些什么,霍太太眼疾手快将人按住,笑盈盈地迎上来,“快来坐,等你们好一会儿了。都是我亲自做的菜,全是你们父子爱吃的,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呢。”

    目光掠过张晏然,冲他微微一笑,悄悄拍了拍张晏然的手作为安抚。

    有了霍太太的定心丸,张晏然顿时没那么紧张,在霍先生如狼似虎的目光中和霍近东一同落了座。

    明明坐了四个人,可是谁也没说话,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霍太太笑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冲霍近东道,“这次你爸六十大寿,特意谁也没请,就咱们一家子热闹热闹。来,一起敬你爸一杯。”

    霍近东还未说话,霍先生已经开口,“一家子?可我只有一个儿子,这多出来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张晏然尴尬不已。

    霍近东冷哼一声,“你要么有两个儿子,要么一个儿子也没有。”将霍先生噎得半死。

    霍太太在桌子下面狠踹丈夫一脚让他闭嘴,然后才笑着打圆场催促霍近东,“举杯呀!”

    虽然心中不情愿,这个日子霍近东也懒得再争执些什么,何况他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性向,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止这一个。因此还是举起面前的红酒杯,起身鞠躬道,“爸,祝您生日快乐。”

    霍先生冷着脸,还是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在霍太太的示意下,张晏然也举杯,四人共同喝了酒,气氛总算稍微热烈了一点点。

    “来,近东,你尝尝这个炒猪肝,补血的。年轻人不能光顾着拼事业,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霍太太夹了块猪肝到霍近东碗里,一脸慈爱。

    他们一家人都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好在,张晏然不时能给他带来一些霍近东的消息,这让霍太太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霍近东应一声,给张晏然夹了一个藕夹。张晏然是北方人,之前很少吃藕,来京城上学后,逐渐爱上了他们学校食堂堪称是京城一绝的藕夹。

    眼看着两人在眼皮子底下秀恩爱,霍先生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头吃菜表示眼不见为净。

    霍太太又问了几句霍近东的日常生活,虽然从张晏然那里也能知道,不过到底不如亲自从儿子口中听到安心。

    然后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工作。

    霍太太叹气,“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追求,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能因为工作被拖垮了。听说你总是加班,以后可不能这样。”

    霍近东失笑,“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最近工作不忙,除非是大案子,已经很少加班。”

    这是真的,如今公司业务蒸蒸日上,已经过了最需要打拼的时候,何况张晏然工作不忙,霍近东也想多抽时间陪他。相比之前,减少了很多工作量。

    霍先生原本埋头吃饭,只是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

    听到工作这一部分,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别管他。工作再忙也是为了赚钱,累死了也是自己选的。年纪轻轻不学好,不想着服务人民,非要下海经商搞得满身铜臭,我看全是被宋宰给带坏了。”

    宋宰无辜躺枪。

    霍太太本来和儿子说得好好的,冷不防霍先生忽然插嘴,顿感事情不好。

    果然,霍近东已经放下了筷子,脸色冷厉,“做生意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没有关系!而且,即使是做生意,我也在支持一些慈善活动。不是只有当官才叫为人民服务,我有我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不需要你来评判。”

    霍老爷子险些被他气得倒仰,一口气都憋在心里,当下就要反驳。

    霍太太见事情不好,晓得又要和以前一样,两人吵个没完,真是造了什么孽,要修来这样一对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