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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租房那里,天刚擦黑。

    温暖停好车,往楼道那边走时,忽然有个约三四岁的小姑娘咯咯笑着往她这边跑来。

    她边跑还边回头,完全没有留意脚下的路。

    温暖正想出声,让她跑慢点,小姑娘脚下一个踉跄,砰一声趴到了地上。

    温暖急步向前,想上去扶起小姑娘,这时楼道里冲出一个年轻的女人。

    “丁丁,摔疼了没有?”

    温暖停在那里,看着那位年轻的姑妈将小姑娘扶起来,仔细检查。

    “疼吗?哪里疼?摔到哪里了?”

    小姑娘很用力地摇着她的小脑袋:“妈妈,手好疼,我不哭。”

    年轻女人一下子笑了,用力亲了下她的小额头:“丁丁真棒,这么坚qiáng。”

    天色昏暗,昏huáng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温暖的眼前,却是极耀眼的日光。

    盛夏窗口外的阳光。

    窗口内,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桌后,拧着眉头:“先兆流产,先打huáng/体/酮保胎,你还需要卧chuáng休息,最好就住到院里来。你这腹部是不是受过外力打击?不过宝宝的生命力真qiáng,一般像你拖这么久,早就保不住了。对了,你有没有准备生下来?”

    第21章

    温暖上了楼,还在掏钥匙开门,手机就响了。

    温婉打来的。

    她一开口就很着急:“我听说向图南回来了?”

    咔哒一声拧开门,温暖将通勤包和钥匙都放在门边的小鞋柜上,弯下腰拿拖鞋。

    “都好几天了,现在才得到消息,姐,搞学术的该不会都像你这么迟钝吧?”

    温婉性子温,难得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我不跟你贫。我就问你,他没跟你说什么吧?你可别犯傻,别再搭理他。”

    温暖拿到拖鞋,踢掉脚上的细高跟,将包和钥匙往旁边挪挪,直接坐到鞋柜上,一下下活动着脚。

    辛苦了一天,得让它们放松一下。

    “晚了啊。不但搭理了,我还将他打进了医院。”

    温婉实在受不了胡言乱语:“暖暖,我不跟你说笑!”

    “谁跟你说笑了,他人现在还在医院呢。不过我俩又好上了。”

    温婉早在那边叫起来:“暖暖,你是昏了头!”

    温暖趿拉上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烟,单手打开。

    “没昏,我主意比你正。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人间的事了,专心做你的研究吧。从小到大,哪样你不得听我的。”

    温婉在那边,大概是快要气晕了。

    温暖抽了支烟,衔在唇间,点上火,顺便给温婉那边火上浇了把油。

    “姐,我可说很多遍了啊。这些红尘俗事你别操心,你就专心做你的事。哪天等你成了著名物理学家,名垂青史时,说不定关于你的传记里就会有这么一句,‘她还有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双胞胎妹妹’,看看,我不就跟着沾光了?”

    温婉从小就说不过温暖,只能无奈叹气。

    “我真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温暖吐了个烟圈,哈哈笑:“双胞胎呢,你还想托大?要是当初先把我抱出来,你可就得叫我一声姐了。”

    三言两语打发完温婉,温暖夹着烟进了趟卧室,从chuáng头柜的抽屉最下层摸了张出来。

    她将烟咬在唇间,两只手一点点将摺了好几下的纸打开。

    姓名:向暖。

    年龄:20。

    可是这是假的。

    她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真实的情况是:

    姓名:温暖。

    年龄:18。

    她的脸上浮起一点自嘲的笑。

    当初怎么就那么机智呢?

    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特地去了那个小医院,挂号时不知怎么的,就用了假名。

    年龄也有意加大了两岁。

    20岁是法定结婚年纪,可以结婚了,大概别人就不会觉得她堕落吧?

    温暖将那张纸上的每个字又仔细看了一遍。

    看了太多遍,她几乎已经可以背得下上面的每一个字。

    还有最后那个结论:宫内,单活胎。

    可是,有什么用呢?

    除了她的记忆和这一张纸,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孩子匆匆来过。

    温暖坐在chuáng边发了会儿呆。

    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佳良药,曾经的撕心裂肺,终究变得静如止水。

    她唯一放不下的,还是那位女医生的那句话:宝宝的生命力真qiáng。

    可是qiáng不过那些冰冷的器械。

    ta曾经那么努力地想活下来,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向她呼救,可是她不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亲手把ta摁进水里。

    最残忍不过如此。

    窗外的天早已经黑透,她手中的烟也成了烟灰缸里里灰白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