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野从抽屉拿出两台麦金塔最新型的笔记型计算机owerbook g7,递给我一台,说:「送你一台,帮它们装好驱动卫星的系统吧。」

    我拿出从实验室拷出的卫星连结光盘,帮两台计算机装置好驱动sony商业卫星秘密频宽的系统程序,然后,再将计算机与遥控器做连结,戴上装置好芯片的耳环。

    「亏你想得出耳环这一招,测试吧,我可是人类第一个使用芯片的白老鼠。」我说,启动owerbook联系卫星基地台,数字指令冲出大气层,取得使用卫星秘密频宽的权限,再输入自动搜寻自己耳环内芯片的命令。

    「有什么感觉?」前野紧张地问。

    「没什么感觉。」我说,但计算机已经显示「连接成功」。

    「看看我的脑波频率吧?」我说,输入指令,指令在大气层间飞梭,过了几秒后,遥控器显示「h5201314」,那是前野早已定义好的人类脑波能量的数据标准,也就是我的脑波形式:huan 5201314。

    「好浪漫的数据。」前野显得颇兴奋,说:「这是你的脑波,看看我的。」说着,前野戴上另一个耳环,操作着计算机与遥控器。

    「h4444444。」前野的脸有些尴尬,说:「在你们这里,4好像不太吉利?」

    「我只能说,你的脑波非常整齐。」我说。

    脑波的能量被数据化,是一件「很人类」的事,只是一个方便操作与观察的标准。但前野的脑波的数据如此整齐,却也令我惊讶,彷佛上天在暗示着什么可怖的命运。

    顺带一提,每一个人的脑波,在我们初步的想象里,应该都是不一样的,就如同指纹跟dna组合。但如果计算机显示的数据是完全雷同的,也只是代表在可见的数据中,两人的脑波能量的确是相符的,若仪器再精密些,小数点的位置还可以往后挪好几位,如此就可以辨别出两人的不同。

    当然,这只是假设之一。

    另外一种假设是,虽然每个人的脑波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每个人的脑波在其一生中都在不停地转变,跟情绪或是重要的人生经验息息相关。

    最不确定的假设则是,我们也不确定芯片是否能完全将脑波调控到完全一样的地步。

    前野从抽屉里拿出几个金属黏片,说:「这小东西里面是芯片,外表有些粗制滥造,但可以黏在眼镜或是耳朵后面、或是头盖骨上,总之它的效果也是一样。」

    「一直都没问你,你要拿芯片做什么?」我问,一边收拾着遥控器与计算机。

    「我想要尝尝爱情的滋味。」前野的脸变得很严肃,说:「我暗恋楼下ub的柜台小姐很久了,她总是站在b号前为客人调酒,她也是个日本人。」

    我多少能体会前野的心情。或者,我远比前野幸福。

    至少我还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而他,却未曾看过爱情的颜色。

    「我这辈子都被当作好色的书呆子,从来都没谈过好好谈过一场恋爱,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人生除了研究工作,就是花钱,坦白说我的人生过的很糟糕。其实这些事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前野整个人突然缩小了,好像是个微不足道的灰渣。

    「但你有朋友。」我试着让他开心一些,说:「至少,我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祸福与共,一起进行着不太光彩的实验。」

    「谢谢。」前野淡淡笑道:「她叫星崎月,希望等放假结束后,你就会看到我俩手牵着手,坐在吧台上喝酒。」

    「一定。」我感到有些温暖,说:「也希望我能成功取下子晴手上的戒指,重新戴上三年前她早该得到的钻戒。」

    「愿我们的爱情得到最好的祝福。」前野合掌道。

    「愿我们的爱情得到最好的祝福。」我期默。

    就这样,我带着遥控器、owerbook g7、一大堆耳环、发夹、发箍、发饰,坐上我的小跑车,开始筹划一场夺回爱情大作战,为自己跟子晴之间,重新绑上月下老人忘却三年的,红线。

    用我自己的力量。

    要如何将耳环等载有芯片的东西,让子晴挂上呢?

    我看了看最近的日子,今天是九月三十日,子晴的生日却是一月七号,要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子晴的话,实在是太晚太晚了,万一那个叫孟修的是个急性鬼,子晴那时早嫁人了。

    但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浪漫的节日?真是糟糕透顶。

    要假装车祸,引子晴来探望我,然后说什么希望在死之前能看到她戴上这个耳环吗?太需要演技了,我根本无法办到。

    话说回来,要假藉任何因头送上耳环,几乎都需要一流的说谎技巧。况且,光是我想约子晴出来,难度就已不低。

    我看着桌上的紫色耳环发愣,傻傻地喝着可乐。

    此时,命运帮了我一个忙。

    电话响了。

    我拿起话筒,暗自祈祷是子晴打电话给我,即使她自分手后就未曾主动连络过我。

    「喂?」我问。

    「是我,子晴。」果然是她的声音!

    「最近---最近过得还好吗?」我有些激动,说:「我很想妳是朋友的那种」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年底就要结婚了。」子晴的声音很平静,说:「就在圣诞夜,希望你能够来,毕竟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好吗?」

    很重要的朋友?

    我有些鼻酸,说:「我一定会去,一定会去。」

    子晴有些高兴,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谢谢。」

    我看着桌上的紫色耳环,赶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说:「这样的话,我想送妳一份礼物,当作我对妳跟孟修的祝福。」

    「是什么礼物啊?」子晴逗着我说:「你很少送我礼物。」

    「我还不知道,妳刚刚才跟我宣布妳的喜讯啊。」我勉强笑道:「我现在有钱了,说不定送妳一栋楼。」

    子晴笑说:「不用了啦,送点家具就好了,我跟孟修已经存好房子的头期款,想买下风华年代其中一个单位。」

    我的鼻子酸得厉害,说:「那我送你们全部的装潢吧,没法子,我就只会砸钱。」

    子晴幽幽说:「送我们一组声控灯具就好了。」

    我说:「好,我已经放长假了,我明天就去选灯具,我们约明天晚上见面好吗?」

    子晴有些迟疑,说:「送太快了吧?」

    我赶紧说:「我怕我突然会被老板召回去,谁知道假期会不会突然缩水,就明晚好吗?七点?八点?还是多晚都行!」

    子晴笑了出来,说:「你真是个工作狂,小心不要累坏了自己。」

    我锲而不舍地说:「明晚七点?地点?」

    子晴想了一下,说:「那就七点吧,翡冷翠靠窗?」

    我赶紧说:「没问题,不见不散。」

    子晴笑道:「不见不散,掰掰。」

    我正要挂上电话,子晴却说:「彦翔?」

    我问:「嗯?」

    子晴的声音很温暖:「希望你也能早点,找到你生命中的另一半。」

    我感叹道:「我会的。」

    因为我生命中的另一半,就是妳。

    一直都是妳。

    六点二十,我坐在台中国际街中的翡冷翠小餐厅,靠窗的位置。

    这间餐厅是我跟子晴以前常常来吃晚饭的小店,虽然我们约的是七点,但我知道子晴总是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二十几分钟,而我自是提早赶来,调适忐忑不安的心情。

    果然,就在六点四十分时,子晴就拿着小背袋,出现在我面前。

    「好久不见。」我想我的眼神一定绽露着光芒。

    「大概有半年多没见面了吧?」子晴站在位子旁,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妳好像又变漂亮了?」我故作轻松道;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知道,恋爱的女人最美呀。」子晴轻笑,坐了下来。

    子晴绑着我最喜欢的马尾发式,唇上闪亮着粉红色,在淡淡的素妆上显得格外抢眼,她的微笑清澈无饰,雪白的纤细手指令钻戒黯淡无光。

    妳是我的天使,我的生命。

    真不晓得当初我是怎么迷了心窍,着了魔?

    「吃点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我问,我的眼睛无法离开子晴的双眼。

    「不,碳烤羊排吧。」子晴说。她似乎在回避跟我有关的回忆。

    「嗯,两份碳烤羊排吧。」我向服务生说,心里有些失落。

    什么是恋爱?就是相恋的两人都有相同的美好回忆。回忆存在于两人不必言传的老地方,琅琅上口的电影对白,一首老歌,一份熟悉的菜单。

    站在老地方,你会被发黄的空气包围,你的胸口沉闷,透不过气。

    听到电影对白,你会回到那个初次约会的电影院,你不会记得电影好不好看,但你永远记得身边女孩的发香。

    逛街时听到曾经的老歌,你会在试衣间里,抹去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眼泪。

    一份看过百次的菜单,会带领你看见年轻的自己,正搂着年轻时的老伴,一年又一年,她陪你渡过每一个纪念日,渡过每一条皱纹。

    服务生离去,餐桌上,只剩下我跟子晴,两块陌生的羊排,还有一份重新找回回忆的希望。

    「就是这份灯具,喜欢吗?我记得妳是喜欢这类型的?」我说,将一份家具型录摊在桌上,我瞧着子晴的脸色,补充道:「我只是先预定了这套,妳若是不喜欢的话,还可以换另一种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