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讲仁义道德!”

    许悠悠松开裴栖寒,漫不经心地绞玩着自己的头发,“其实要我改变主意也行,你给我和师兄道个歉,我就看着同门的情谊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勉为其难地放你下来。”

    “你这等毒妇休想侮辱我。”迟赫肩周大幅晃动着,对自己的处境很是不甘心。

    “那好吧。”许悠悠拉着裴栖寒往回走,在他耳边故意大声科普道:“这藤林里可是有进食藤呢,大晚上的就要出来找人吃。师兄多亏了你昨天保护我,我好怕呀。”

    她将脚步故意放地很慢,好在方才迟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悠悠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裴栖寒的异样,或者说就算他此刻真的失忆了,那些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本就没多少交集,裴栖寒大部分时候都只存在在他们的诋毁与谩骂中。

    两人走得远些,许悠悠扯着裴栖寒的衣服叮嘱道:“小裴,那个人坏得很。你过会就装的凶一点,他最怕你了。”

    因为怕被迟赫听见,许悠悠声音有些小,裴栖寒低下头想听清她说得是什么,远远看去这两人就像依偎在一起,这样的情景自然也落入了迟赫眼中。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坑洞中的事物已经告罄,此刻正有一株进食藤爬了上来,正缠着迟赫的腿蜿蜒向上爬,面对如此情景他显然是惊悚害怕不已,咬牙道:“我道歉,我给你道歉,你先救我下来。”

    “对不起!我为我的言行感到忏悔,小师妹看在我们同门的份上,你先放我想来。”

    “似乎不够诚恳呢。”

    “对不起,裴栖寒我向你道歉,小师妹我也对不起你。你先放我下来行么,求你。”迟赫惊恐地看着进在眼前的进食藤,它尖端上的口器真令人胆颤,他急的满头大汗,这东西离他不过两指距离了!

    “啊啊啊——”

    那东西一口咬向迟赫的肩周,迟赫惊呼救命,许悠悠也没再迟疑,她挥剑斩断了迟赫身上的藤蔓。得救后,迟赫将自己身上的进食藤丢开,他看向许悠悠的眼中谈不上什么感激。

    “早道歉不就完了么,非要这么磨磨蹭蹭的。”许悠悠引着迟赫往前走,她眼睛朝地下瞟了一眼,而后不动声色地默默换了个方位站着。

    他接受许悠悠的抱怨,而后腆着脸尽力做出和善的姿态问她:“小师妹,你们为什么在这?这藤林到底该怎么出去?”

    “既然你都给我道歉了,那我们就当是往事一笔勾销,实不相瞒我们在这也出不去,所以可能需要大家合力寻找出去的办法。”许悠悠把从司玉那弄来的信息告诉他,“这里生着异变的万藤树妖,功力深厚,一般的活物都很难逃出它的屏障。我们现在还能在地上活动是因为这藤妖进过食暂时还不饿,等到它饿了咱们一个都别想逃。”

    “异变的万藤树妖。”迟赫轻哼一声,“那倒真是,我们一语成谶。”

    “那个赌还打么?”许悠悠笑着问他,“你输了可是要认我做主人的。”

    迟赫看了一眼裴栖寒,脸色铁青道:“我是与你赌,可不是与他赌。”

    “我当然知道,咱们两个的赌不必裴师兄牵扯进来,想要从这里出去就得杀了藤妖,届时就看咱们谁先取到它的妖丹你看怎么样?”

    “行啊,不过小师妹我有一个问题。”迟赫正色道:“难道裴栖寒都不能带你出去吗?”

    许悠悠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赫道:“随口一问,小师妹何必紧张。我就说靠金丹堆上修为的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他连带你出去都做不到,如今你却要和我合作,真是可笑。”

    “所以,你这是要反悔了?”

    “你既然这么了解这里,看来是在这片藤林里困了很长时间,那个进食藤应该也咬过你们吧?裴栖寒脸色这么苍白可见受了多严重的伤,我带着你们两个累赘可不好脱身。等我杀了他,拿到惊鲵剑,再杀了你去玲珑镯,区区万藤树妖而已,倒也拦不住我。”

    “你真是怎么想的?”许悠悠慢慢后退,迟赫步步紧逼。好在她没完全信他还留有一手。

    她故意露出破绽,这下鱼儿可要上钩了。

    “师兄,师兄你快走!”许悠悠惊慌地推搡着裴栖寒,要让他跑,迟赫见状嘴边的邪笑更甚。

    “果真我猜的没错,你们一个伤一个弱,杀你们不过是探囊取物。”

    “我说,你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亏得那邵云程还待你不错,你转眼就投敌。如此蠢钝毒妇,不配与我们为伍。”

    “师兄你快走,后面进食藤缠上来了!”许悠悠地手抖着,她像是很着急地向往后跑,但是由于太过着急和害怕手脚摆弄着反倒是停滞不前。

    “什么?”藤蔓的威胁历历在目,迟赫急忙扭头后看。

    就是现在!

    许悠悠趁此间隙对着迟赫就是一脚,直直地将他踹下了藤蔓覆盖的坑洞里,农夫与蛇的故事她可是牢牢地记在心里,怎么能叫他占去便宜。

    “许悠悠你不讲道义,竟然阴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坑洞底下传来他愤怒的大喊声。

    许悠悠蹲下将头往下探,朝里喊,“你个笨蛋,别喊了。那底下是藤妖放储备粮的地方,你再喊小心它们一醒就把你吃了。好好的合作你不谈,光想着让我们两个去送死,迟赫你的心怎么就这么黑呢?”

    “你少他娘的在这里放屁,许悠悠老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阴货。说着谈合作,你这明摆着阴我,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哼,看谁理你。”许悠悠朝底下呸道:“你又得罪了我一次,这次想要让我救你上来,可就不止道歉那么简单,你得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听见没有?好好想想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小裴,我们走了。”许悠悠心情颇好,她前些日子过得憋屈无比,谁叫迟赫偏生这个时候撞上枪口,她就让他吃吃教训。

    “你,刚刚在做什么?”裴栖寒问。

    “当然是在做好事,我教在训坏人。”许悠悠想起他的伤便挽上他的袖口看看黑线的分布,它们游走在他的臂肘中央,像是藏在皮肤底下的活物,“你感觉怎么样?”

    “疼。”

    “除了疼呢,能不能想起来别的什么?”许悠悠问。

    裴栖寒摇摇头,除了疼他没有别的感受亦无法进行别的深入思考。他的思绪,他的意志全部混沌一空,只留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那我现在碰你,你还感觉很不适么?”她特地将恶心这两个字换去,这不是她想要的。

    “嗯。”

    “那我刚刚又是牵你又是靠你的,你怎么不把我推开?”她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换做是从前的裴栖寒早让她收拾东西滚开。

    但小裴和裴栖寒看起来不太一样,他比裴栖寒善解人意些没有冰冷刺骨的铠甲,对她更是有问必答,或者说会对她的问题作出回应,从神色,从语句上。

    她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也许这就是他们破冰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