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准备离开,裴栖寒便叫住了她,“站住。”

    “怎么了?”

    “你如何?”他压着自己的嗓音问。

    许悠悠再度回到他的身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背腹,语气轻松道:“我已经好全了,也不知师父用了什么办法救我,好神奇。”

    “所以,我来想问问你,你好些了么?”许悠悠直白道:“我很关心这个问题。”

    “嗯。”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真弄不懂师父是怎么想的,让你去取六爪森龙的妖丹本来就已经很为难你了,做不到也是人之常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罚你?师父不该这么对你的。唉,真是个封建大家长,一点也不懂得开明。”

    “哎呀。”许悠悠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忏悔道;“师父才救了我的命,是不能说他坏话的。”

    “师兄,我能看你一眼么?我看一眼就走。”许悠悠侧过头,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裴栖寒棱角分明的侧颜,可是侧颜却反映不了他的真实状况。他的眼睛,他的唇色,他的眉心,她看一眼就能猜出一二。

    她不知不觉跪坐在地上,探着头想去看他。见他不动,许悠悠本想绕上前看一眼就走,谁知他突然侧脸过来,许悠悠对上他的眸子,看得呆了一时倒把正事抛在了脑后。

    “你看到了。”他面沉似水,别过眼后身上刻着一股凌厉气,似乎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有了个宣泄口。

    她感知到他的波动,作为朋友她心里是有想上手拍拍他的肩安慰他的冲动,但是他是裴栖寒,是她与众不同的另一种朋友,她得忍下自己的冲动。

    “嗯,我看到了,比我们同生共死的时候气色是好了些,但也只仅仅好了一些。”她问他:“师兄需要什么东西么?我可以给你带过来,吃的也行,药也行,解闷的也行。”

    “不需要。”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过会再来看你。”许悠悠站起拍拍自己的衣裙,她要去找陆息。裴栖寒有很重的心结和超与常人的心理洁癖,这或许和他生活的环境密不可分,若是能在陆息那里找到突破口也是好的。

    他这样的教育,人不疯才怪呢!

    许悠悠才把门打开,门外立着得人就让她倒吸口凉气,这使她她一时结巴,“师,师父!”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来得也太快了,她措手不及。

    见她在此,陆息脸上少见地升起严肃,“悠悠,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看看师兄。”

    他轻微斥责道:“伤好了就忘了疼,回去歇着别到处乱跑。”

    许悠悠脑中灵光一闪,她跳出来抱住陆息的手臂,亲昵说:“我才想着要去找师父呢,我听贺师兄说师父为了救我闭关了三天,真是辛苦您了。”

    “能念着师父的好,算你还有点良心,好了,快回去师父还有话要对你师兄说。”陆息道。

    “不行。”许悠悠嘴快说。

    “嗯?”

    她瞅着陆息的神色咬唇,小声道:“师父,我一走,您不会又要罚他吧?那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师父在我心中一直都是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和善可亲的人,不能对他这样的。”

    陆息看出了许悠悠那点小心思,他沉声问:“你是在为他说话?”

    这句式,这语气,看着都像要连坐的气势。

    “师兄他也没做错什么,师父为什么要罚他罚得这么狠?”许悠悠鼓起勇气道:“而且他对付森龙的时候,我在师兄旁边。他没有偷懒,也一直在拼命,那森龙那么厉害,我和师兄差点就死了。现在回到铜临,师父如此待他会不会叫人寒心呢?”

    她已经把语气放得够缓够慢,叫人听起来没有攻击性,温言良语,苦口婆心。

    陆息厉道:“这么说,你觉得是师父的错,你觉得师父不近人情?”

    许悠悠抿唇不语,陆息冷哼一声,“去了一趟苍谷,胳膊肘倒是往外拐了。”

    “可是,是师父让我跟着师兄的。”

    陆息:“……”

    “行了,快回去。”

    许悠悠死皮赖脸地待在着,她一会撒泼一会撒娇,缠着陆息让他放裴栖寒回去养伤。陆息自是不肯,并严厉教育许悠悠,说道:“师父是铜临山的掌门,怎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可是这刑罚也太重了,师父都愿意救我,怎么不救救师兄呢?”她道。

    陆息宽厚的手掌抚过她的头顶,“你和他不一样。悠悠,快些离开此地,为师就不追究你擅闯宗祠之过,否则你就同你师兄一样受罚。”

    许悠悠也是气倔,她退回一步,将宗祠的门彻底推开,然后大步流星地跨进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她背挺得笔直,而后分外有骨气道:“那我就和师兄一块受罚!”

    裴栖寒侧目,沉默不语。

    陆息随后进来,呵斥道:“胡闹!”

    许悠悠摇摇头,她不认同陆息的说法,“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既然师父觉得师兄没有拿到妖丹有错,那我也有错。我当时在师兄身侧却没有帮上他的忙,师父既然要罚那便一视同仁好了。”

    她言语坚决,陆息见此不怒反笑,他顺着许悠悠的意思道:“既然你想跪在这里,那便同你师兄一起跪到刑罚结束!”

    “啊?”

    许悠悠眨眨眼,看来陆息这回是真的不娇惯着她。

    “师父,您真的不心疼我么?”

    才跪了片刻,她便受不住了,一双葱白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揉。她刚刚猛地跪下去磕得可疼了,她努力挤出两点泪花,可怜兮兮道:“师父,有些疼呢。”

    “这点苦都受不住,如何同你师兄一道受罚?”陆息对她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中,他轻笑道:“若觉得疼了,受不住,赶快走!”

    “真的!”许悠悠眼睛里闪着光,她一边站起一边欲将裴栖寒扶起意图蒙混过关,“师兄,师父答应让咱们走了,快!”

    “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