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那你等我,我先回去尝试一下。”许悠悠应下他的话,雷厉风行,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裴栖寒看着面前成色难以入眼的菜肴,筷子一动未动,“这就是你做出来的饭菜?”

    显而易见的嫌弃。

    “嗯呢。”许悠悠拿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她自我感觉还很满意,扭头对他道:“我觉得这个也还不错啊,我第一次做饭能变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

    裴栖寒的那种怪癖她心理清楚,所以做菜时她没有事先品尝味道。

    “你怎么不吃?”许悠悠问。裴栖寒目光投来,那神色仿佛是在说,你在这里我怎么吃?

    他的意思,她心领神会,“那我先出去?”

    裴栖寒点头。

    等到许悠悠走到门口时,他将她叫住,扔了个小袋子给她,听声音里面装得是钱。她打开,这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给我的?”许悠悠指着钱袋子说:“这难道算我的报酬么?”

    “随你怎么想。”裴栖寒道:“你可以走了。”

    “好呢。”收了钱的许悠悠兴高采烈地迈出门去,她还贴心地为裴栖寒把门带上,末了愉快地同他告别。

    许悠悠抱着钱袋子往脸上蹭了蹭,然后将它捂在怀里。她的很多钱都被贺生给坑去了,追根溯源,这笔钱是花在了裴栖寒身上。

    他现在给她点钱那也是理所应当这么多钱,她粗略算算,自己又可以买十套衣服了!

    当然这还不够,等她彻底学会做饭,那她就把裴栖寒收为学徒,到时候狠狠地宰他一笔,谁叫他总惹自己生气来着。

    许悠悠走后,裴栖寒将桌上的饭菜全倒在屋后,毫不迟疑。

    次日,许悠悠再度敲响裴栖寒的门。这回她提了个食盒来,鹅黄色的衣裙换下,穿上绿色的衣装,甫一见到裴栖寒,她指着食盒笑说:“师兄,我来给你送饭啦!这次我觉得我的手艺精进了不少。”

    说精进,自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但与昨日相比她那进步确实不是一般的大。至少这回,她没差点将房子点着,做出的饭菜也不是焦黑状。

    她今天费尽千辛万苦搞来了两个鸡腿,在为裴栖寒布菜的时候,她特意将两个鸡腿夹在了他的碗里。

    服务越周到,日后才能好好地宰他一笔钱,许悠悠如是想。

    可她碰过的食筷他没有在接,她意识到了问题,而后去食盒里翻看,她只带了一双筷子,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吃饭。

    在裴栖寒的注视下,许悠悠拿出帕子将木筷上她碰的地方,仔细擦拭了一遍,随即对他道:“干净了。”

    见他不说话,许悠悠皱着脸小声道:“真的,还至于这样吗?”

    她今天的好心情,就因为他这个一个举动而彻彻底底的蔫坏了。那他知道自己给他上过药后,心里岂不是要恶心死?那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让她给他做饭呢?

    一切好像在变化,可一切都仿佛又停在原地。

    许悠悠挪过眼,心闷。她视线所触的地方恰好是裴栖寒的书案,她看见案上的伤药还原封不动的立在那里,仿佛自她将药放在那里后就无人动过一般。

    而他今天,依旧穿着黑色的衣裳。

    她心里怄气,不想说话。裴栖寒是块千年不动的冰山,她怄气也没有,于是她只能拉下脸,对他抱怨道:“还吃不吃,不吃我就撤了。”

    裴栖寒握起食筷,就在那一瞬间许悠悠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我给你的药,你自己涂了吗?”她问。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的伤在背后,若是自己上药的话有一定的难度。

    她贴心道:“你要是觉得困难,我可以帮你。”

    话说到这里,许悠悠就见到裴栖寒眼中明晃晃地拒绝,她也没过多强求。经过多日的实践她深刻的明白,裴栖寒不是一个靠嘴皮子就能说服的人,你得切实地去做。

    软话硬话他都不吃,他这个人完完全全就只看你做了什么。

    所以她稍微提过一句就结束了这个话题,提及正事她的语调也异常端正,“师父说明日让你去风陵堂,说是有正事要找你商议。”

    她其实很想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但又怕他扫了食欲,强忍下倾诉的欲望,便只能缄默。

    “知道了。”他应声。

    许悠悠没忍住探究地问:“你就不好奇师父他为什么找你?”

    他侧目过来,许悠悠十分有默契地先声道:“我聒噪,我闭嘴。”

    离开朔雪居的时候,她语重心长地提醒了他一句,“师兄,明日千万别再惹师父生气了。”

    她离开后,裴栖寒照例将桌上的菜肴倒掉,陪她玩玩做戏而已,她做的东西,他可不会吃。

    第42章

    “栖寒, 这东西你看看。”东荣殿内,陆息将那日的陈情书拿给裴栖寒看。

    这屋子里共有五人,陆息, 许悠悠,裴栖寒, 邵云程, 郭焦。他们四人是在此事上唯一有资格进入内殿的人,殿外还侯着不少子弟, 个个翘首以盼,等着这场会谈的结果。

    裴栖寒凝神看着陈情书,他的情绪在人前向来收敛, 许悠悠看着他有些紧张,裴栖寒会选择怎么做,她不知道。而她又该如何行事,对此她也很迷茫。

    反观一旁的邵云程, 他脸上倒是轻松。殿内就这么安静地过了几息时光,裴栖寒将陈情书交还给陆息, 脸色阴暗不明。

    “看完了?”陆息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