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悠望着满架落灰的金丹瓶罐,纵使有满心的疑问,她现在也不能问出口。

    “师兄,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悠悠走到他的身前,回忆一般地说道:“试剑大会再即,门内的师兄弟都下了赌注,你和邵云程对上,他们有好多人都赌你输,我气不过,我就拉上了全部身家赌你赢。一比十的赔率,你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倾家荡产。”

    通俗地讲,那是底裤都要赔光!

    说实话,许悠悠觉得自己看待他们比试的这件事上已经很客观了,邵云程修为比裴栖寒低一个阶层这是事实。

    但她不知道为何那些人都对邵云程那么有信心,已经不是赌他邵云程会赢,而是狂热的相信他一定会赢。

    裴栖寒偏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不是,不是。”许悠悠解释道:“我本来也不想和他们赌的。但你知道那些人说话好难听,太坏了,我气不过才赌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我不是在拿你做赌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很支持你,无论怎么样。”

    她轻松道:“要是我真输得倾家荡产,背上百年负债,你也肯定会收留我的对不对?”

    她常听人说,一个人要有目标有目的才会有奋斗的方向。裴栖寒不想在试剑大会上胜出,或许他是在迷茫,心中无物没有目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比。

    金丹,他嘴上说不会交出去,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他不在乎的东西,自然是无所谓。

    金丹他可以真的不在乎,但他的名声呢,那些人的诋毁呢,这些东西他又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么?他不想改变现状,是彻底灰心丧意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那这些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他似乎很在乎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坦诚道:“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比,又为什么要去赢的话,就当是为了我吧。”

    她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赢给我看行不行?”

    她这纯属于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听她说起怪话,裴栖寒蹙起眉眼,他久久沉默,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许悠悠趁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啦!”

    她继续道:“哦,对了,师兄。师父让你继续教我剑法呢,从明天开始我来找你练剑行不行,就练三天。”

    她的意图,明晃晃地就写在脸上。

    裴栖寒并未因此有抵触情绪,他道:“随你。”

    “好呀好呀。”许悠悠高兴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把我的剑抱过来。”

    她似忽地想起了什么,好笑道:“师兄,我的剑它叫小裴呢!”

    眼见裴栖寒的脸色沉了下去,许悠悠这个罪魁祸首哒哒哒地跑了出去。动作迅速轻快,犹如山野间的精灵,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一连三天,许悠悠都窝在朔雪居练剑。这回裴栖寒对她的态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练剑不是她的目的,让裴栖寒找到握剑的手感才是。

    试剑大会前一夜,本她来应该让裴栖寒好好放松下,不过当晚,她还是登门拜访。

    朔雪居的大门前悬挂了两盏大灯笼,意外地明亮。裴栖寒视力好,夜间借着月色疑惑是其他微弱的光芒也能视物,但许悠悠眼神不太好。晚间练剑的时候经常容易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摔倒撞上木剑钝刃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她再过来练剑的时候,朔雪居的大门前就悬挂了两盏灯笼。

    特别亮,能将四周的景色都照的异常明晰。她再练剑时,周围的一草一木都能看到异常清楚。

    瞥见这两盏灯笼,许悠悠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

    听说以前的人晚归,家里人会为他留一张烛火。

    许悠悠瞧着灯笼奔来,就披着它的光辉远去。

    她想起了自己旧日的家中,从前学习劳累,从学校晚归的时候妈妈也会为她留灯。

    相似的感觉,很温馨。

    让她觉得不可置信的是,这种家一般的温馨感,她是从裴栖寒那里得来的。

    今夜的月亮不够大,不够圆,没有她头顶的灯笼好。

    她约上裴栖寒一同赏月,只要她不说话,两人之间便分外安静。

    许悠悠从袖口里掏了掏,侧过身,将自己准备好的小纸条拿出来观摩复习。

    明日就是试剑大会,裴栖寒与邵云程的对决是第一场,更是重头戏。为了给他加油打气,她特意忙里偷闲,在练剑之余准备了心灵鸡汤喂给他喝。虽然裴栖寒可能不太需要,但是赛前鼓舞加油打气这一项对她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从小到大,她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在做什么?”裴栖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许悠悠吓了一跳,她慌忙将纸条收进自己的袖口中,转过身来之后脸上已派云淡风轻,好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夜月色真美。”许悠悠抬头赞赏了一句。

    “残缺的月亮何来美一谈。”裴栖寒接话道。

    “怎么会?”许悠悠道:“圆月有圆月好看的地方,弯月自然也有弯月好看的地方啊。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长剑有长剑的好处,匕首自然也有匕首的用法。不完美才是人之常事。”

    她看了裴栖寒一眼,接着道:“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1]”

    “你怎么了?”裴栖寒下意识地皱眉。

    “啊?”许悠悠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