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寒轻嗤一声,手中势起,冥火火势更烈了些。

    “逆徒!”陆息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掌心聚力便要打向裴栖寒。

    许悠悠眼急手快拦在了裴栖寒身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快得像一阵风。

    无他,她笃信陆息是不会对她出手的。

    许悠悠虽然双臂展开,但肩周仍是害怕的缩起,她闭着眼睛,因为恐惧,她感到头晕,身体里好似又有小光团要溢出的迹象。

    她的背后,一点荧光悄悄地探出,裴栖寒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

    “哎!”陆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掌收回,他手心的灵力也一并消失不见。

    而后那光团便又从她的背后钻了回去。

    许悠悠睁开眼,松了口气,幸好她赌对了。

    她安慰陆息说道:“师父,其实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师兄他没吃妖丹修为都能这么说,这岂不是说明他很厉害么?师父,咱们换个角度看问题——”

    陆息呵斥:“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刚刚放肆地还不够吗?”

    “是,师父。”许悠悠识趣地没再讲话。

    看来陆息这回是真的气得不轻,许悠悠欲言又止。

    陆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没好气道:“你还杵在这干什么?看你狼狈的样子,赶快滚回朝阳居去。”

    “可是……”她犹豫着。

    陆息横眼过来,许悠悠又不敢说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逆徒。”陆息拂袖冷哼道:“先去禁地思过一月。”

    "是。"裴栖寒道。

    陆息回程的路上,被郭焦叫走。

    那时阵眼毁坏后,郭焦前往广场寻人,邵云程重伤在地,郭焦将他扶往晴昌坞后,邵云程身上疼痛难忍,郭焦便冒死前来请陆息。

    邵云程为自己的失败感到耻辱,当郭焦告诉他自己正欲去请陆息的时候,邵云程拉住了他的手。

    “别去。”邵云程虚弱道。

    他输了已没有多颜面再去面对陆息。

    郭焦急道:“可是师兄你……”

    “郭焦,我只问你一句话,”邵云程皱起的眉目间多了一分猜忌与探究,他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在郭焦身上,“唤雨聚灵阵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你的修为对付许悠悠绰绰有余,还是说你根本就舍不得对她下手,你手下留情了,是么?”

    对许悠悠手下留情,只会害了他们自己。

    邵云程的连番质问使得郭焦急忙跪在地上道歉认错,“师兄,求你宽恕我,我并非有意。”

    郭焦颤抖的嗓音里蕴含着无比的自责与悔恨,痛苦与挣扎,他近乎是卑微地,低贱地跪在了邵云程的榻前,自责不已,“师兄,我没办法对小师妹动手。”

    “呵,早知如此,”邵云程轻咳两声,语气轻慢道:“我就应该在比试开始之前就先杀了她。”

    闻言,郭焦陡然抬首,两人的视线恰好在空中相撞。

    邵云程道:“可别再有下次了。”

    “是。”

    一步错,步步错,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下次机会。

    邵云程瞧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脑子确是几年前陆息委与他重任的模样,那是他确实以为陆息看重他,是想将他当做铜临山的下一任接班人培养。

    谁知,他不过是陆息为裴栖寒铺路的一颗垫脚石而已,真是可笑。

    身上千疮百孔,邵云程疼得失去了知觉,郭焦便什么也不顾跑去请陆息前来为他治伤。

    陆息人至邵云程榻边的时候,即便往事历历在目,他也依旧激动不已,更是略微哽咽。

    “师尊。”邵云程挣扎着要起身。

    陆息挥手将郭焦给赶出去,室内一时只有他们两人。

    陆息瞧着他的模样一言不发,慢步走过来替他诊断经脉。

    “丹田已毁,经脉尽断。”陆息冷漠道:“你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

    他来得及时却也不及时,只是恰巧在那个点刚好救下邵云程一命。

    “师尊教导我不必计较手段,只记结果,弟子一直铭记在心,此时此刻还望师尊能够救我。”邵云程恳求着。

    陆息负手而立,轻声道:“我无法救你。”

    “为什么,师尊这么厉害,当年连裴栖寒半死不活都能治愈,上回小师妹从苍谷回来也是重伤,如今她并无大碍。师尊能救他们与危在旦夕,为何就是不能救我呢?”邵云程不甘地从床上下来,跪在陆息身侧。

    他朝下向陆息磕了一个响头,直道:“求师尊救我。”

    陆息从来都不会用一个废人,他在他身边行走多年,深刻地明白这一点。若是他此时无法得救,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够在得到陆息的重用,那铜临山的掌门之位更是与他无缘。

    一辈子被裴栖寒轻视,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翻不了身。

    陆息无视他,缓缓道:“你何德何能与他们二人相提并论。”

    邵云程不服气说:“我何德何能能与他们二人想必?师尊,我入铜临山这五年来帮您做了多少事,他裴栖寒又为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苦活累活脏活,我全替他干了。凭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您的宠爱,我兢兢业业这么年如今您却不愿意分出半分心神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