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但是在恶魇湖中她曾窥见过一点,裴栖寒的过去是苦涩的,是让他绝望的深渊。

    她起身推开窗户看月亮,她想总有一天,她会让裴栖寒完完全全地接纳她。

    她要做他的救世主,做他一辈子的救世主。

    “师兄,今日有龙舟赛,你和我一起去看吧!”

    自从那晚之后,裴栖寒便不再出门,被人戳到伤心事,总归不是件好事。

    他低落沉默不高兴,她就想让他开心一点,至少不会让他孤独一人。

    在裴栖寒开口回绝之前,许悠悠率先卖惨:“师兄,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你给了我那么多宝物,要是没有你的陪伴,万一有人抢劫,那我怎么办呢?”

    明明只是假想中的事情,落到她口中倒像是真正发生一样,她顺着杆子往上爬,还就地委屈起来了。

    裴栖寒受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点头答应。

    沧浪江上,数十艘狭长的龙舟整装待发,龙舟前首大同小异,舟身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个色都来了一遍,江风正盛,舟身上持桨的赛手上半身只着一个单挂,许悠悠拉着裴栖寒的袖子直往最前面钻,裴栖寒不喜聚集的人群,反手按住她的肩,带她飞身停在一处僻静高险的绝佳观赏点。

    有他在,她不会有危险。

    许悠悠愣了片刻,惊觉自己方才是刚刚真是高兴放肆过头了,“师兄是不是很将就?”

    若裴栖寒实在是无感或是为难的话,她确实不应该以自己的一己私欲去逼迫他。

    许是昔年被人所骗,囚于暗室取血那三天的缘故,他现在对所有陌生人的戒备心都很重,几乎是能避则避,若有人胆敢纠缠,他是绝没有好脸色的。

    她该怎么办才能叫他重新爱上这个世界呢!

    “哎。”许悠悠不经意间叹口气。

    裴栖寒稍抿唇,微有郁郁阴沉色“你若是也觉将就,此事便罢。”

    “啊?”许悠悠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我没有觉得将就。”

    虽然脱离人群,她确实是少了周围左右可以攀谈交流的陌生人,但这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裴栖寒。

    就算没有人可以交流,她也可以津津有味地自说自话。

    “我是觉得幸运。”她声音渐小。

    “幸运什么?”裴栖寒追问。

    许悠悠垂首挪开视线不答话,她还能觉得幸运什么呢!

    几乎是同时,鼓起船动,整齐的号子声在江上传开,龙舟赛开始了!

    “哇,中间那个绿舟划得可真快。”她故意转移话题,裴栖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水波横流,白浪翻天,各舟如箭离弦在江上飞驶,绕江周一圈群情激奋,高呼呐喊,助威喝彩,在江岸汇成一片。

    “绿舟,绿舟,它真的好快!”行程过半,红蓝绿三艘龙舟遥遥领先,三舟你追我赶,总是不能分明胜负。

    眼见绿舟抢出大半舟身领先优势,她激动地对裴栖寒道:“我压绿舟躲得魁首,师兄,你呢?”

    远处一人叫破喉咙,“绿绿绿,你给老子再快一点!”

    见绿舟已经领先一整个船身,他不住啊啊啊地兴奋大叫,当然这样的人不再少数,但最为投入富有激情地就只有这位兄台了。

    许悠悠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和她眼光一样。

    裴栖寒观察片刻,答道:“红舟。”

    哦豁,和她选的不一样。

    那么就来打个赌吧。

    许悠悠鼻子尖,一下就闻到了浓郁粽香,她扬声,“那我们赌一个粽子!”

    裴栖寒不知她是哪里来得这一个幼稚上头劲,她爱玩他也愿意陪。

    “可以。”他道。

    许悠悠自信说:“那你输定了。”

    裴栖寒无奈,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勾唇浅笑。

    因为她。

    赛事结束,许悠悠很是可惜绿舟后继无力,最后红舟险胜。

    江边人群渐渐散去,他们在江岸便并肩站立瞧江景。

    看大江东流,水波澹澹;看水天一色,云卷云舒。

    赏景赏人。

    “师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裴栖寒应允,须臾后,他身侧站了个人,却不是许悠悠的气味。

    他眉心稍蹙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侧目,这人原来是那日遇见的七善门弟子方穆。

    他若不是要等着许悠悠回来,决计不会在此多留。

    “寒栖兄。”方穆礼貌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