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姜府出手,容恕这些年在江湖上四处游历,手里多少也攥着不少好宝贝。

    “跟我来不就知道了?”容恕引诱说道,“但是能不能得到它,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呀好呀。”游神会结束,虽已是深夜,但她心潮澎湃,想来夜晚也难以入眠,不如跟着容恕出去看看。

    她才走一步,手腕上挂着一道握力,裴栖寒牵她的时候没怎么用力,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是被握着的,这会和容恕说了一会话,她几乎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师兄。”她弱弱地喊了他一声,半响不见裴栖寒松手。

    容恕饶有兴味地看着裴栖寒的手指越发紧锁,觉得好玩,心中起了玩笑之意,“男女有别,你俩牵在一起也不怕别人误会。”

    说着,他走到许悠悠面前,微躬下身子,直视她,“小先知可是有心上人的,对吧?”

    “呃……没有。”她矢口否认,容恕这家伙现在提这个做什么,净给她捣乱。

    “哦?”他的目光飘在他们相牵连的手腕处,“那这么说说你们更不该牵着一块了,若是让有心悦我们小先知的男子看见,那怎么好,多伤人心啊你说是不是?”

    许悠悠:“……”

    “容恕你发什么神经呢!”

    容恕抱臂,他向来会将玩笑话说得真假不便,“我吃醋了,不行吗?”

    “你少来,”许悠悠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你让他先放手我就说。”容恕道。

    “师兄……”裴栖寒在她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转眸看着容恕,眼中不乏有些敌意。这人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躲不开。何况,许悠悠她,他们明明只见过几面,却能混得如此熟识,她说最了解容恕,她……他已不愿在深想。

    容恕不疾不徐道:“混元珠,你不是感兴趣么?”

    “混元珠?”

    容恕:“一句话去不去?”

    许悠悠点头如蒜捣,“去去去去,我去。”

    果然是容见俞的亲弟弟,这种时候都可以走后门,既然是混元珠,那她大概只可以远观不可亵玩。

    许悠悠说:“那我要带着我师兄一起去。”

    容恕很是嫌弃道:“带着你师兄一起?你跟你师兄是连体婴吗?怎么回回都寸步不离的?”

    “什么嘛?”许悠悠忽然撤开一步,“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去可以,但你师兄不行,三个人目标太大,咱们两个人刚好进去。”容恕道。

    见许悠悠还在犹豫着,容恕言笑自如地提醒:“你先前一直没看见你师兄的脸色么?他明显就是不想看无聊的游神会,不过是在迁就你罢了,你现在跟着我走,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你一直跟着我们?”许悠悠诧异,容恕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侧目看着裴栖寒,他确实适合这般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他周身像是天然的形成了一道屏障似的,将他隔绝在外。

    若是他真的万分勉强只是在迁就他,却无法享受到其中的乐趣,日后她就不拉着四处他瞎跑了。

    “那师兄先回客栈吧,”许悠悠走到容恕身侧,“我去看看混元珠长什么样子。”

    裴栖寒并未出言挽留,许悠悠临行之际,他神色不善地剜了容恕一眼,冷峻的脸上透着寒气。

    容恕坦然地受着,唇角噙着笑。

    许悠悠同裴栖寒道完别,容恕带着她离去,两人上桥。

    这桥上莫约有些来头,神游当晚沿栏都插着不少红旌旗,风吹旗帜招展,神游的仪仗队曾从这走过,落下满地的云祈花和彩色福纸。

    她今日一身粉装,裙裾摇曳,走一步,恩享万里福泽。

    两人走到拱桥中央,哑铃突响,示踪铃叮叮当当地在她腰间跳动,那动静怎么也止不住,清脆地金铃声传遍整座拱桥。

    许悠悠心有所感,甫一回身,便见桥底那一道清冷的白衣,月挂高枝,往来的人群从不断地从他身侧经过,他自不动如山,犹如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尊像立在桥底。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第一次清醒地认识道她在俯视着他。

    俯视裴栖寒,俯视她曾经觉得高高在上不染尘泥的谪仙。

    桥底,裴栖寒正深深地正望着她。

    黑夜里,她却觉得他的目光异样地灼热,腰间的示踪铃一直在响,她心中一慌,连忙捂住。

    “许悠悠。”裴栖寒的嗓音在夜色的衬托下平添三分深沉,他本就珍重地在喊着她的名字,两人隔着半桥的距离,他这一声传到许悠悠的耳朵里,她听着居然会觉得裴栖寒舍不得她。

    舍不得她跟着容恕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全是挽留。

    许悠悠觉得自己肯定不是疯了,就是失了智,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觉得裴栖寒还有话要对她讲,于是她便在原地等着,等着他开口……

    她想就算现在裴栖寒说让她回来,不要和容恕走,她也一定立刻首肯。屁颠屁颠地就跟着他回去了,混元珠哪里有师兄来得重要。

    她师兄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她等着,两人在桥上遥遥相望。

    裴栖寒缩在袖里的手微微紧握成拳,皓月千里,长风卷着红旗在她身后铺开,她身上月华正盛,他仰望着她,犹如仰望着那轮明月。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许悠悠等着,没等到他的话语,容恕倚栏看热闹一般地去瞧,他抬手贴在自己的额上,红衣与长旗相融,化为一体。

    他起身走到许悠悠的身侧抬手搭上她的肩,结束这场无言的相望。

    许悠悠回过神,丢出一道承诺,“师兄,我会很快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