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裴栖寒已经快要道渡劫期了么?这么会被一个筑基七境的邵云程打得换不了手,该不会这即将步入渡劫期是假的吧?”

    “是么?那岂不是师尊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我看师尊还是很是看重裴师兄呢?你没有看见么?这个邵云程打得很是吃力,裴师兄虽然是招招往后退,但是他接住邵云辰剑招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很是吃力,所以我的这其中可能会有一些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你是说裴栖寒故意要让这邵云程么?这是什么意思?裴栖寒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呵,什么好处?你难道不知道邵云程同裴栖寒关系不错么?他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能够和裴栖寒交谈上的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惧怕和裴栖寒成为对手的人,你觉得如今这个局面是为什么?”

    “你是说,裴栖寒是故意的?”

    话毕,高台上的陆息可见的有些愠怒,他大手一挥,就地幻化出一些金丹期的傀儡,加入了比试抬上。

    “师尊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悠悠要是一开始穿到四年前,就是一本纯甜的救赎文!

    第79章

    当下所有傀儡都朝着邵云程攻击去, 擂台上的局势瞬间扭转,邵云程受到傀儡的攻击节节败退,最后不敌, 膝盖手肘边各被刺伤一剑,只能半跪在地上。

    可以看出来, 陆息虽是发怒, 却没有想将邵云程置之死地。

    此时前方傀儡又一剑刺向邵云程的面门,裴栖寒无奈参与其中, 替邵云程接下,转而四个傀儡都向栖寒狠力出击,剑招一招比一招凌厉, 四个傀儡结成一个阵形,将裴栖寒困在其中,双方激烈缠斗,难以脱身。

    如此看来方才这些傀儡攻击邵云程的时候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被解救的邵云程自然将这些看来眼里,他别过脸, 愈发觉得羞愤难堪。

    裴栖寒见招拆招,他渐渐悟出四个葵累相互攻击的规律,最后以优越的身法将这些傀儡击退。

    他将惊鲵负于身后,已不想再战,看向高台上的陆息, 道:“师父,收手。”

    陆息飞身下来, 收掉比试擂台上的傀儡, 他睥睨着跪地流血的邵云程, 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 轻瞥裴栖寒的眼中有一丝警告,“今晚,到风陵堂来。”

    “是。”裴栖寒应允。

    陆息转身离去,走到邵云程身侧的时候,不屑道:“不要妄想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是,师尊。”邵云程将头伏得更低,几近磕在地上。

    夜间,风陵堂。

    裴栖寒跪在地上受罚,陆息施以鞭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息真正地出鞭,力道强劲厚重,抽在皮肉上,鞭尾震颤的余力却像是要打在骨头里一样,背脊上皮开肉绽,戒鞭的鳞纹上沾着他的血,在止鞭之时滴落在地。

    昔日,他的背上新伤旧痕叠加,总也没有要痊愈的趋势,他更是作践自身不愿上药,往事种种在她脑中闪过,许悠悠看得心疼不已,如此重的责罚,当真有必要么?

    “你可知错?”陆息肃声。

    “弟子……”裴栖寒稍加沉默一会,陆息的鞭子便立刻抽下来惹得他脊背颤动,脊梁依旧是笔挺的,他咬牙道:“弟子、弟子不知。”

    “不知?”

    “你为何要让他,以你的功夫绝对不会输在他的手上,你不想赢他,”陆息点明道,“是他向你讨的,他要求你让他,你答应了是么?”

    “是。”

    “缘由。”简短二字就能让人感觉到他心中的怒气。

    裴栖寒沉思默想,黯黯说道:“因为,他是弟子的朋友。”

    “朋友?”陆息嗤笑一声,将嘲讽挂满脸,更是对朋友二字不屑一顾,“你觉得邵云程是你的朋友?”

    “是。”他肯定道。

    许悠悠听着,内心又开始酸,就邵云程那样的人算什么朋友,她才是。

    陆息又问说:“你知道朋友是为何物?”

    “他若真是你的朋友,就绝不会在比试的时候要求你作弊输给他。”陆息道:“他这样的人,你怎会将他当朋友?”

    换句话说,就是陆息认为,邵云程没有资格成为他裴栖寒的朋友。

    二十鞭受刑罚结束,裴栖寒看着风陵堂内满墙的牌位,开口缓缓道:“弟子生平,从未知晓朋友是何物,他是第一个能与弟子说上话的人。”

    只是说个话就能成朋友了?许悠悠在一旁看着,酸涩一齐漫至心田,心中猜测渐渐明朗,裴栖寒变成日后那样肯定有邵云程的一份功劳。

    陆息高高在上道:“除了仇恨以外的东西,你不需要知晓太多。至于朋友,他能为你所用,替你办事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你则无需与他深交。你只需要记住你身上的仇恨,你不需要朋友,你需要仇恨。背负着仇恨的人,拥有朋友只会变成累赘之物。”

    “裴凌柏毁了我们的故乡,告诉师父,你心中恨吗?”陆息道。

    裴栖寒垂下眉目,陆息的鞭子使的很重,他背上出了不少血,鞭刑加身的疼痛尚可以忍受,只是陆息口中所说的仇恨,他缄默少时,茫然答道:“弟子不知。”

    “不知,你竟然说你不知?”陆息气的手都在颤动。

    “也对,你一生下来万山界便遭歹人毁坏,你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故土化为灰烬,你当然可以不知仇恨,但是你要记得,你身上的天罚,你这十五年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仇恨带给你的。是天神对你的惩戒,你注定自出生起,便要开始赎罪。”

    “可你却忘恩负义,不愿提起自己母族的血海深仇,却去珍惜什么所谓的朋友,日后必定会遭遇到天谴报复。你娘还能将你生来下,有让你作为人活下去的机会,便是要你作为我母族复仇的工具,你岂可枉顾你母亲生你之恩,师父教导之义?”

    他一直让裴栖寒称其为师父,而不是舅舅,便是不愿意承认他与自己有亲缘关系。他既然姓裴,那么他带给他的只有屈辱和不堪回首的过去。

    冠姓,便是冠以切骨之仇,割肤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