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寒什么时候这么傻白甜了!

    许悠悠心里直咳声叹气,当晚裴栖寒便从朔雪居内前往风陵堂,似乎是为邵云程的事情。

    许悠悠追着他的身后跑,在一处密林内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拉住裴栖寒的衣袖。

    裴栖寒行至半路,忽然觉得自己走路有一点停阻,他停下来,想来可能是衣袖碰到了树杈上,但是他转头,就见到那一张熟悉朝思暮想的神秘容颜。

    “你?”

    许悠悠知道裴栖寒这是能够看见她了,她当机立断道:“你不许去!”

    裴栖寒并没有对她这满腔哀怨的“你不许去”产生任何的想法,他一心都扑在这个扑朔迷离的女子身上,殷切的想得到答案,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你最喜欢我了,也最看重我。”许悠悠道。

    她这么说,裴栖寒愣了一瞬,眉眼紧绷着不确定地问她:“你是真实存在的?”

    不等许悠悠给予他回应,她就发现裴栖寒看不见她了,他的脸上出现了很清晰的落寞表情,怅然若失,眼里有道不尽的遗憾。

    静谧的林中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时隐时现的存在拨弄着他的心,他凝眸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疑惑的开口,说出一个与他内心期望截然不同的答案。

    “假的。”他说。

    他否认她的存在,她这种不确定的接连的出现,竟会是让裴栖寒以为自己是臆想出来的朋友。她有一瞬间的心酸,更多的是难过。如果他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出生,有着美满的家庭,他本该拥有很多朋友。

    最后,裴栖寒还是去了风陵堂去替邵云程求情,陆息笑着答应,作为交换条件,他对裴栖寒的管束与功课的教导和查询越发严苛。

    既然他身上背着天才之名,那么陆息则要求他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必须得做到;就算是天才做不到的事情,他也得做到,在天才辈出的云陆上面,他要做最顶尖的那一个。

    秋猎在即,邵云程却被陆息安排了一个异常艰难的任务,拿到鲶鱼精的妖丹。

    听到这个消息的邵云程如五雷轰顶,他找到裴栖寒,不确定地问他,启唇便是质疑,“你真是去向师尊替我求情了么?”

    “是。”裴栖寒所言不假,他也无需撒谎。

    邵云程不相信地说:“既然是,那为什么师尊还会要我去取鲶鱼精的妖丹,师尊明明知道,以我的修为是完全打不过鲶鱼精的。”

    他红着眼,不可置信地说道:“师尊这是要我的命。”

    邵云程立刻跪地,哭着乞求他:“师兄,求你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你放心。”裴栖寒道。

    从前妖猎之时裴栖寒是不会管束其他弟子的,这是铜临山的规矩,邵云程的祈求让他打破规矩,在妖猎中斩杀鲶鱼精救下众人。

    此前他在对付自己所要猎杀的妖物中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这次在帮助邵云程取下鲶鱼精的妖丹,着实是突破了他的极限。

    陆息也显然是没有想到,裴栖寒竟然能够带着两颗大妖的妖丹回来,他十五岁,是铜临山的天才,是修为仅次于陆息的人——金丹期七境。

    经过这次事情,裴栖寒救了邵云程的命,邵云程对待裴栖寒更加得用心。后来,陆息将邵云程调到自己的身边做事。

    一年过去,邵云程的功夫长进特别的大,他身边也集结了不少的弟子,已成为铜临山炙手可热的人物。

    裴栖寒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练剑上面,除了练剑之外增加自己的修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而练剑之外的时光总是意外的漫长难熬,无法,他只有将自己闲余的时间再度用在练剑上,周而复始。

    有时候,裴栖寒会看着邵云程身边成群结队的欢声笑语的人驻足,总是留意一会后与其背道而驰。

    他们向阳,他向阴;他们向喧闹中行去,他则孤身没入静默的风雪中。

    如果上天能赐予他感知灵体的能力,他会发现,有一个姑娘在顶着风雪追逐着他的脚步,那人的脸上总是洋溢的温暖的笑容,即便整个世界都无法发现她,她也会自娱自乐的取悦自己。

    她总会站在他的身边,告诉他,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可惜,他听不见。

    “裴师兄。”邵云程浅浅向裴栖寒打招呼。

    他自从被陆息安排亲自侍候在其身边后,总是意外地忙碌,时常九十天不见人影,这一年以来他成熟不少,很多同时期与他一同进入铜临山的弟子大多都在妖猎中丧生,旧人死去,新人入门,因出手大方阔绰,待人友善,他人缘特别的好。

    偶然一次,裴栖寒瞧见邵云程将他赠与他的那些法宝变卖掉,换成有助于修炼的灵识妖丹或者是其他更小的玩意,等攒够分量后,他会将这些东西分发给跟着他手下的年轻弟子,那些人得了好处,自然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许悠悠看着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这叫什么,慷他人之慨?

    邵云程被裴栖寒看见也不觉得心虚,反而道:“他们着急用这些东西,我想裴师兄对于我的做法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裴栖寒脸上显露出一丝丝不悦,只是邵云程的措辞太过正当,他轻微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许悠悠简直是想将裴栖寒给摇醒,你擦亮眼睛好好看看邵云程啊,她家师兄真的是被邵云程完完全全地在利用。

    自己初入铜临山的时候,也邵云程和蔼可亲的行事作风给骗了,他惯会这样获取人心,裴栖寒这时年纪小,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一想到后面两人,裴栖寒曾经多次想杀邵云程,置其于死地,想来他们之间必定是有一次决裂,只是不知道这契机是什么。裴栖寒或许是因为邵云程对他的伤害,当初才会像一只刺猬一样拒绝她的靠近。

    若是裴栖寒也曾拥过有很多真心朋友,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那一个人,那他肯定就不会被邵云程给欺骗了。可是他没有,正因为他的身边缺失了朋友这一个位置,这才会让邵云程有机可乘。

    因为确失,所以才会心生渴望,可悲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拿真心对他,陆息将他当成一个复仇的工具,而邵云程则是将他当做一个往上爬的垫脚石。

    这年秋猎,陆息忽然改变主意换了一种玩法——秋猎成了竞猎。

    陆息说,谁能取到独角犀怪的妖丹,他就重重有赏。

    许悠悠隐隐感觉到不妙,邵云程似乎是对这次妖猎信心十足。

    她想起自己曾经打听到的东西,就是在这一年,邵云程以金丹期的修为猎得独角犀怪的妖丹,打败裴栖寒,一时风光无两。

    她还记得,贺生对他说话,这次妖丹,裴栖寒后于他们很久之后才回来,满身污血,异常可怖。也就是说,在这次妖猎结束之后,裴栖寒被众人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