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悠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直都没有弄清楚她身体里的光团是什么东西,万一……万一有一天,她因为他,因为她口中的那些所谓的朋友昏迷再也醒不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也会好好的珍惜我自己的生命,不会让你再忧心。”

    她千哄万哄才教裴栖寒看起来正常了那么一点,他刚刚那一出着实是将她吓得不轻。可是,她又觉得很甜,原来她在裴栖寒心里这么重要啊,她只是睡了一晚,他就担心成这样。

    “师兄,我真的没事了,还可以活蹦乱跳的。”许悠悠道。

    裴栖寒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应为前途未卜而苦,又因为她而笑。

    他要许悠悠的目光,永远永远地落在他身上。

    “裴兄,小先知?”屋外,容恕敲响房门。

    他们借宿在海底的鲛人殿中,今晚会有来往的船只带他们回东阜,容恕安顿好杜怀薇后过来看看许悠悠的情况如何,“她醒了么?”

    这话显然是再向裴栖寒发问。

    许悠悠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见容恕问得是自己,连忙道:“醒了,醒了。”

    她穿鞋下榻,开门邀容恕入内。

    裴栖寒坐在床榻边没有动,只等容恕进屋的时候他才幽幽起身,在所有的,许悠悠的朋友们中,他最讨厌两个人,一为容恕,二为罗颂。

    许悠悠说她最了解容恕,又对罗颂一见如故,她曾经说的话,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你找我,什么事?”许悠悠问。

    容恕见许悠悠气色大好,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你没事就好。”

    许悠悠要真出了点意外,她屋内那人恐怕是不会叫他好过。

    “那杜姐姐呢,她怎么样?”

    容恕摇摇头,鲛人族族长说杜怀薇的魂魄被困死在死亡的肉身中,除了将这具肉身复活,再无别的办法。尸体脱离归魂冢的束缚,便需要从外界攫取灵气维持,故而杜怀薇的尸身才会吸出她体内的光团。好在,如今鲛人族族长已用秘法制住,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不要同我去看看她?”容恕说。

    “好呀好呀。”许悠悠一口答应,裴栖寒已走过来,容恕便邀请道:“不如裴兄也一起?”

    裴栖寒看向许悠悠,许悠悠问他的意见,“师兄意下如何?”

    “不去。”裴栖寒回绝。

    许悠悠说,他是她心里最为重要的人,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

    “那师兄,你等我回来,容恕我们走吧!”许悠悠高兴地朝他挥手告别,丝毫不记得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她的心当真是大,大到可以容纳下很多人,而他只是在众生中站得最高,所占据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可是,裴栖寒的心却很小,不仅小还死心眼,小气到装了一个许悠悠就塞不下任何动西,她已占据他生命的全部。

    才说好永远不会离开他,转眼就和容恕走了,骗子,许悠悠是骗子。

    廊间,许悠悠打量着容恕,她就说怎么今日见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原来是他更精致了些。也是,毕竟心上人回来了,还是得熟悉打扮一下自己的。

    “容恕,你今日的耳环很好看。”她赞赏道,“这身红衣也不错,比你以往的精致多了。”

    这些充斥着溢美的句子,一字不落地全部落入裴栖寒耳中,他回到室内,在镜前端详起自己的容貌来。

    许悠悠说,她喜欢这张脸,那如何才能让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呢?

    容恕送给了许悠悠一块海石作为报答,听说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向这个石头许愿,一定会白头偕老。这块石头是容恕十六岁那年入海寻了三月才寻到了,本想送给杜怀薇,可惜一直没能送出去,如今杜怀薇虽是救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他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只好祝愿她和她那心上人小心眼的亲亲师兄天长地久。

    起初,许悠悠还觉得不好意思,她怎么能拿容恕的海石,要寻也该是她自己寻到才是。

    可容恕接来下的话便打醒了她,他说:“这可是云陆上最后一块。”

    意思就是,你现在想去找,那也没有了。

    许悠悠当即流下感动的泪水,结果被容恕一下从屋内轰出,他道:“别在我师姐面前哭,会吵到她。”

    好嘛,她这下又把眼泪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既然她师兄这么没有安全感,那她还是拿着海石乘早找他一同许愿好了。半路,她被告知船舶已至,他们该登船回东阜。

    结果许悠悠找到裴栖寒,一下子便呆在原地。

    裴栖寒一身红衣,耳垂上挂着厚重夸张的耳饰,这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她从没有见过裴栖寒穿过白色和黑色以外的衣服,况且他还挂了耳铛,她记得裴栖寒分明是没有耳洞的。

    “师兄?”许悠悠当即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是我,”裴栖寒应声,“悠悠,你喜欢吗?”

    若说容恕是将红衣穿的狂傲放荡,那么裴栖寒则是将红衣穿地冷艳清绝,她的眼神根本无法从他的身上挪开。

    “师兄,为何穿成这样?”两人一同登船后,她问。

    “你不喜欢?”裴栖寒摸着着许悠悠的脸,欣赏着她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模样。

    “怎么会,我当然喜欢。”她忙道。

    裴栖寒眸中看不出情绪,只说:“那便好。”

    许悠悠眼尖,从裴栖寒的耳垂下看出了一点殷红,是血!

    她赶忙拉着裴栖寒回房,将人按在镜前坐下,去掉他耳垂上的耳铛,伤口还是新的,这人打耳洞的手法显然不好,一下子又出了些血,她忙为他上药,期间不解问道:“师兄何时喜欢起耳饰来了?这耳洞是谁为你打的,下手一点不知轻重,都流血了。”

    裴栖寒根本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地问她:“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