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位高高瘦瘦的男人听言,朝沈拙清笑了笑:“陈放。我找他打球来着。”

    “这就是你们上次要找的陈老师。”李方潜补充道。

    沈拙清没见过思教老师,赶紧欠身问好,手上实在忍不住痒,弯腰挠了挠。

    李方潜见状,朝陈放示意自己离开一会,转身就进楼,走前还提醒说:“师弟,你等我一会。”

    沈拙清只得尴尬站在原地,跟陈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大约1分钟后,李方潜从楼上跑下来,微喘着递给沈拙清一盒药膏,调整了会呼吸。

    “这会儿n市蚊子毒得很,越挠越肿,回去抹点这个,很快就不痒了。”

    说罢,李方潜招呼陈放往体育场方向走。沈拙清怔了许久,呆呆看着那盒药膏,觉得手心的温度愈来愈高,血液回流到心脏,胸腔里砰砰乱跳。

    直到心跳平复了,沈拙清才回头望向体育场几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喃喃:“糟了,怎么连谢谢都忘记说。”

    第4章 n大传统

    一个月不到,沈拙清就又一次和陈放打了个照面。

    n大历年来都会张罗迎新舞会,但日子有些尴尬,快到年底才办,“迎”得也不知是哪门子“新”。而作为刚刚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新部员,沈拙清被迫和这位年轻思教老师对接起舞会的筹备工作。

    “经费有限,布置的材料尽量都从仓库领,但不能太寒酸。教室有点老,但看起来一定要新。”

    陈放只扔下这两句话就约其他人打球了,留沈拙清和李方潜哭笑不得。

    李方潜无奈耸耸肩:“n大又一传统:经费可以缺,舞会不能不办。”

    继“晨跑卡”之后,沈拙清再次感叹n大的传统是真独特。

    “那我们怎么办?”

    “以一当十。”

    说着李方潜打开了仓库的门,瞬间积灰就从门框上掉下来,呛得二人一阵咳嗽。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间不住人的宿舍,床铺全改成了衣架,角落里堆着好几个大木箱,拿蛇皮袋当盖布,杂七杂八的散落着一些古早装饰品。

    李方潜吃力地拖开一个箱子,被飞尘迷住了眼,一时间眼泪直流。

    “没事吧?你手别动,我看看!”沈拙清一个箭步上前,拿衣服擦了擦手,托起李方潜的脸查看。

    情急之下,距离有些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李方潜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投下半圆形的倒影,印在眼睑下,像一把小扇子。

    李方潜的瞳仁很黑,但因为迷沙整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下睫毛被泪水浸润得湿漉漉的,沈拙清甚至能感受到温软的皮肤。

    “”

    意识到行为有些唐突,沈拙清赶忙松开,有些尴尬地假装搬箱子。

    李方潜倒是毫不在意,继续按了会眼皮后说:“没什么事儿,就是沙子迷了眼,冲出来就好了。”

    沈拙清“嗯”了一声,便低头开始找材料。

    箱子里杂物一层压一层,费了好大劲才掏出几个有用的。

    “很热?”李方潜正在翻衣架,回头看到沈拙清通红着一张脸,便问道,“需要开电扇吗?”

    “还好,不热。”沈拙清拿手摸了摸脸颊,摇摇头,抬头看天花板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吊扇,笑道,“它要是一打开,咱俩都得吃灰吧?”

    -

    饶是二人翻了三个小时,仍旧没能完成“我为n大省经费”的任务,在透支了几条小灯带和彩纸后,才终于达成了陈放的改造目标。

    老教室的墙体被手写标语遮住,文艺部的人在天花板角落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剪纸,贴完窗花后,疏影投射在地面,和星星点点的灯光相得益彰。

    木桌被他们搬去了走廊,摞得高高的,前排的木椅也被换成了马扎,靠墙围成三大圈。教室中央便空出了一大片水泥地。

    正上方吊扇依旧吱呀吱呀转着,正好可以吹动起舞的裙摆。

    李方潜看陈放还算满意的表情,终于松了口气。

    于是,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到时候需要两位高年级的同学来教跳舞。李方潜听闻赶紧往门后开溜,生怕陈放又想起他。

    怕什么来什么,陈放就跟预料好似的,直接抬脚拦住了去路。

    “我说李师弟,教女步的已经选好了,就方寻怡,你同门。你忍心让人女孩自个儿周末加点吗?”

    “忍心。”李方潜语气冷淡。

    “啧,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陈放不正经起来,简直让人怀疑他怎么做的思教,“你该不会是想自己教女步吧?要不,你跟你师妹商量一下,你俩换换,她教男步?”

    李方潜心中默念了十遍“尊师重道”才忍住没顶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这等好事,我得让给陈哥。到时候您亲自上场,保证万人空巷!”

    陈放抬脚轻轻踢了下李方潜的腿,笑骂了两句。

    -

    当然,李方潜最终仍没能逃过制裁。

    男生和女生在相邻的教室,桌椅全都搬去了走廊。虽然学舞步的人可以选择任意一个周末来,李方潜和方寻怡却得每个周末都在教室里待命。

    502宿舍三个人就选了个不那么热的天来。说是学舞,其实也就想着能认识些新人、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