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樱盥洗干净,梳理好了微乱的头发。萧玦将她送回将军府。

    马车渐渐远了,佟樱回过神,进了偏门。走廊前三两个人迎面走来,为首的那个是刘巧淑。

    “狐媚子!”刘巧淑盯着她,恨恨道。

    佟樱知道,或许刘巧淑是心悦萧玦的。她垂了垂眼,没说什么话,侧身让出一条路。

    刘巧淑却愈发不满。她察觉出佟樱身上穿的短褂是苏绣,花了大价钱,平常人根本穿不到。这薄薄的绣裙穿在佟樱身上,显得身段有致,她就像一只在枝头含苞欲绽的娇嫩丁香花。

    刘巧淑嫉妒的五官扭曲:“你昨夜里去了何处?”

    佟樱回她:“望江楼。”

    “是谁带你去的?”

    “大公子。”

    佟樱并未犹豫,微弯的膝盖直起来,她并不怎么害怕,只道:“刘小姐有什么事吗?”

    刘巧淑只憋了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你,你不要脸!还未婚嫁,怎得就跟着大表哥单独同处一室!”

    佟樱无奈道:“是大哥哥带我去的。大哥哥的命令,我无法拒绝。”

    “好啊…好冠冕堂皇的说辞…”刘巧淑气急,结巴了几个字:“你可知女子要守德?”

    “她怎么不知道?”萧紫自廊前经过,慢悠悠的晃到刘巧淑身前:“你听不懂吗?那是大哥哥带她去的。人家两个郎情妾意,又关你何事?”

    刘巧淑的脸白了又红。

    见刘巧淑被气成这样这样萧紫就高兴,待刘巧淑走后,她附在佟樱耳边:“看她那样子我就来气。还有你,不言不语的就等着被欺负么?”

    佟樱知道萧紫是在帮她。她乖乖的点了下脑袋:“多谢四姐姐。”

    “谢我没用。”萧紫眨了眨眼:“不过你嫁给大哥,我还挺满意的。”

    她压低了声音:“你这几日提防着些,刘巧淑心眼小,指不定要在哪里偷偷找你麻烦。”

    佟樱沉默。因为她被指给了大公子,所以来找她的麻烦吗?

    —

    临近祭祖,老太太专门找了擅长做糕点的厨子来教导几个小辈儿。夫人道:“你们几个姑娘,可要上心些,好好跟着邹夫人学。邹夫人可是祭祀祖糕点的一把手。”

    几个姑娘学了会儿各式各样的花样,夫人将佟樱单独留住。

    自从上次之后,佟樱仿佛窥得了某件秘密,也不太敢和夫人直视。

    夫人没注意这些,只叫她坐下:“这几日,玦儿可找你了?”

    佟樱点头:“找了。”

    “可说什么了?”

    佟樱一顿,慢慢回答:“大公子懂得都是朝堂上的事。而我只不过是深闺妇人,不懂那些。大公子不经常和我说话。”

    “这样啊。”夫人并不表示诧异,她打量佟樱片刻,唤人将自己的妆奁取出来,打开盖子,从中选取了一柄玉簪。

    玉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面镶着金丝花纹,有三两朵白色的花粒垂下来。

    夫人笑道:“你年纪轻,穿那么素静做什么?头上也没个亮眼的物件。这个给你。”

    那簪子太金贵了。佟樱忙摆了摆手:“不,我不能要。”

    夫人按住她的手:“都说无功不受禄。你可是有功的,怎么连个簪子也不敢要?”

    她沉声:“你的功是老太太给的。若是婚后,你得学着聪明听话些。”

    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嫩的小脸。夫人拿着簪子,替佟樱戴上,玉石一映,花瓣般柔嫩的脸庞愈发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含着春日的湖水。

    “好孩子,瞧瞧你,多漂亮?”夫人满意道:“怪不得玦儿能喜欢你。”

    佟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发髻上这枚玉石簪太过于昂贵了。

    她道:“夫人说笑了。”

    “给了你好东西,你可得想着怎么回。别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夫人又取了一根远山黛,描在佟樱眉前。

    佟樱知道,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人好。夫人和老太太,也只盼着大公子能和将军缓和关系。或许她就是这段僵硬关系中间的调节剂。

    临走前,夫人吩咐她,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太太。

    佟樱说好。

    走了两步,那簪子上青玉做的花苞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是太贵重了。

    佟樱把簪子摘了下来,放到了梳妆镜前的盒子里。

    祭祖这几日,祠堂里不断有人进出。将军府这样显赫的世家,更为重视祭祖。

    佟樱本来就擅长做糕点,做些普通点心难不倒她。

    邹夫人对她也是一阵夸赞:“三位姑娘里,樱姑娘的手最巧了。做出来的甜糕,是既好看又好吃。”

    佟樱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夸奖,并更加细致的准备食材。这几日,她不再绣花了,更专心于选糯米,酿甜酒这些事。

    小厨房里太冷,糯米发不起来。佟樱便端着盆子到了房间,房里暖和,粘糕更容易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