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走进铺子里。小绣娘出来问:“您要买什么?”

    萧妃略打量四周,没见到想见的人。她略一思索,沉声:“前日那个姑娘呢?瘦瘦的,大概这么高。”

    萧妃简单比划了几下,小绣娘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道:“我们家姑娘出远门了,最近回不来。”

    “什么?出远门了?”

    皇后眼神憔悴,佝偻的背挺直了。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这是在做什么梦,难道还不肯接受现实吗?听宫外头有个姑娘长的像玉璋,就着急忙慌的过来了。皇后实在是觉得自己好笑又可悲,她和玉璋的母女情分早就断了。

    皇后慢慢走出回廊,对着惨白的天色望了一眼,低下头,慢慢走进轿子里,消瘦的身形仿佛被风一吹就没了。罢了,她不会再再也不会心存妄想。

    萧妃连忙追回来:“姐姐,您别灰心,过几天我们再来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皇后两滴眼泪滑落,声音忽然高了起来:“璋儿早就死了,被水淹死的!那年冬天那么冷,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受,谁都不怪,只怪我!死的怎么不是我?”

    萧妃按住皇后的手,劝道:“下一次您就看见那姑娘了…您好带得见一见阿…”

    “没有下一次了。”皇后虚弱的靠在榻上,眼角皱纹明显,她咳嗽了几声:“萧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们三个从王府的时候就是好姐妹,以后也是。你不用劝我了,我也不会再出来。”

    樱桃阁里头客人不绝,没人留意到街角一架金丝软轿慢慢离开,轿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哀拗压抑的妇人哭声。

    第36章 嘤嘤

    与金丝软轿擦肩而过的轿子里, 两个人闹的正欢,佟樱本来年纪就不大,性子又乖顺, 只顾着乖乖听话, 他说什么就怎么做,要不就张着嘴, 两弯细细的红鱼儿缠绕在一起,她舌头尖儿又麻又酥, 和吃了蛰人的果子感觉一样。

    “再张开点。”萧玦修长指尖挑着她的下巴,轻声哄道:“这样更舒服。”

    “唔…”她才不相信大公子说的话, 大着胆子咬了一下,然后躲在一旁, 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萧玦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眉眼,额头,微肿了的唇。这精致的小人儿, 从上到下,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来。他起了疑心,这样一个漂亮的人, 真是那样一户人家长大的?

    他问:“你的生辰是哪天?”

    佟樱摇了摇头:“只知道在秋天。阿娘记不清楚了。”

    “没给你过过一次生辰?”

    “没有。”佟樱老实回答:“秋天事情多,麦地子里缺人手。况且阿娘从没说过在哪天。”

    萧玦凝视着她。佟樱生的娇俏而妩媚, 尤其是这双漂亮的眼睛,当里面含着水雾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萧玦回想起佟阿娘的面容, 真是寡淡的上不了台面的一张脸。

    这母女两个长的不像。

    他含住近在咫尺的樱桃珠,怜爱道:“就下个月初一吧。给你过生日。”

    佟樱眨了眨眼:“真的吗?过生辰都做什么?我从来没有过。”

    “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萧玦的声音低沉沙哑, 搂着这柔若无骨的小身子,附到她的耳边:“骑马,秋猎,捉鱼…”

    佟樱仔细想了想,这些她都不想做,怪累腾的。

    佟樱在萧玦的怀里又缩了缩,她仰起头:“那就全凭您来安排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上面酥麻不止,她不明白大公子为什么喜欢吃这里,就像吃一块永远吃不完的糖一样,得了空儿就把她摁住。

    佟樱的手心落在小肚子上,隔着轻薄的衣料,她能摸到柔软的肚皮。她沉沉想着,什么时候呢…

    嘴唇又被吃进去,佟樱红了脸。帘子轻晃,两个人闹着闹着就到了府邸。

    佟樱将身上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她穿着淡青色的罗裙,流水帛的短褂子,小巾上绣着几多玉兰花,掩不住俏丽有致的身段。

    回京先回了将军府向众位长辈请安。老太太的屋里,换了一架新的梨花软锦木榻,佟樱上前几步,向着木榻福了福身:“祖母安。”

    老太太正品茶,放下了手中茶杯,笑道:“嗯。且起来吧。你们一晃也搬出去了快一个月,我瞧着你倒长高了些。”

    “多谢祖母记挂。”佟樱垂眼坐到一旁。

    老太太道:“今儿我们府上来了个贵客。月儿那姑娘,你还记得吧?”

    这句话是对萧玦说的。萧玦没什么印象,也没有回答。

    老太太笑:“你不记得也是常事。今儿你就见见她,年纪轻轻的人要多说说话。人家可是国公府正经的嫡女呢。”

    “银月,你进来吧。”

    从门廊里进来个姑娘,年岁不大,姿态秀雅。一身朱绯色青烟薄罩衫,耳上两只碧色螺坠,发鬓前有两只郁锦玉簪子。她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老太太安。”

    单凭一个人的行事姿态来看,就能大概看出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苏银月一瞧,便是正正经经娇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她面上不带表情,两只眼睛落在佟樱脸上稍微打量片刻,旋即收回了目光。

    佟樱被她看的心里一跳,骤然垂下视线。

    国公府向来位高权重,嫡女的身份自然也是打生下来就镶着金。老太太越瞧越满意,只笑道:“月儿年幼时常来府上,你忘了?”

    萧玦声音清冷:“时间太久,已经忘了。”

    苏银月听见这话不觉有意,很快,她的视线就又被一旁坐着的佟樱吸引过去了,心里悄悄想,这妾氏生的模样真是好看,不输她见过的大家闺秀。

    佟樱只觉得这位姓苏的小姐盯着她,一时之间如坐针毡。

    请过安后,佟樱兴致不高,蔫蔫儿的着跟在萧玦身后。他去朝廷里复命,只差人抬轿送佟樱回铺子。

    上了轿子,忽的听有人在身后叫她。佟樱探身一瞧,原来是那位苏小姐。

    苏银月款款而来:“姑娘,能与我说几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