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樱在殿里十分局促,坐立不安,惴惴抬眼:“娘娘,或许是哪里出了差错。”

    楚妃知道或许她心里受了惊吓,也没多问,皇后还在哭着,断断续续不成声的:“怎会出差错?娘无数次梦见你的模样…玉璋,留在娘身边!”

    佟樱脸上一白,忽然想起,她前几日做的那个梦。

    皇后悲拗不止,哭的喘不上气来,楚妃忙抚摸她的后背顺气,叫来了嬷嬷伺候着皇后歇下。

    皇后身子不好,两弯悲伤的眼望过来:“让玉璋,留下来,别走。”

    楚妃安抚道:“姐姐,您先歇会儿。我和她说一说。”

    皇后点了点头,倚在床榻上捂着心口,面色煞白,眉头拧在一起,直直盯着佟樱出门的身影。

    出了内室,楚妃叹气道:“前几日出宫时,我便见过你。你和那孩子生的实在是太像了。后来再去找你,你不在。”

    佟樱知道有这么回事,她实在是无法回答。

    楚妃凝神:“宫里的人会出去打听清楚。孩子,告诉我,你当真是亲生子么?若当真是你娘亲生的,怎会连生在什么时候都记不住?”

    外室静谧,屋中只有二人,熏香环绕,佟樱被问的发懵,她想回答,可细细回想,当真是一次生辰都未曾过过。

    楚妃看着佟樱无措的神情,心下有了几分断定,只拉了她的手:“孩子,你不要害怕。回去吧,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再过些日子,会有人上门去接你。这几天,不要对其他人说这件事。”

    接她?接到哪里?到宫里吗?

    回去路上和来时丝毫不同。佟樱忧心忡忡,撩开帘子,回眸望了一眼宫墙。高大的紫禁城隐藏在一片暮色之中,四方深青天空飞过几只鸿雁。

    宅子撒扫干净,池水粼粼,回廊一尘不染。佟樱走过对连廊桥,到了内室,她褪下外衫,坐到窗前发呆。

    若是真的呢?她当真是皇后遗失的女儿,那阿娘便不是她的亲娘。怪不得,怪不得阿娘不在意她,急急的将她嫁人,不允她回家。当真是有原因的。

    皇后是她的亲娘吗?她从来没有去过宫里,也没见过什么宫里的贵人,第一次去就受到了如此的惊吓,叫人怎么不心骇?皇后生的端庄柔和,一双带泪的眼睛看着她,佟樱感到了心口处一阵阵微疼,还未说话,两弯泪先淌了下来。

    这时,萧玦进来,内室里没有点着灯,他却敏锐的注意到了她,沉声道:“怎么了?”

    佟樱心里蓦地一软,起身扑到他怀里,两弯手臂紧紧的环抱着他:“夫君!”

    “怎么了?”

    “我有些害怕。”

    “在宫里遇上什么事了?受委屈了?”

    “没有。”

    萧玦十分有耐心的听着她说话,只见朦胧夜色中,怀里人儿泪流不止,抖着身子分外可怜,他心里也软了,安抚她:“莫哭,说清楚。”

    佟樱身似浮萍无处可依,话全都乱了,断断续续道:“宫里的皇后娘娘,说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萧玦一听,即使觉得有些震惊,却未表现出来,又听见她说:“我不知道…”

    “怎么说的?可验了血,看了胎记?”

    “这些都没有。没有验血,也没有胎记…皇后娘娘只看着我哭,说我是玉璋。”佟樱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我不是阿娘的亲女儿。”

    玉璋郡主?萧玦倒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皇后的独女,只不过年幼时阔落水而死,从此便很少有人提及。对了对时间,萧玦心下有数,安抚着她颤抖的身子:“别怕。”

    “若你当真是郡主,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只顾的哭?”

    “我不知道是不是…”

    “若是,你便去,若不是,便回来。有什么好怕的?”

    萧玦点了盏灯,低声道:“难不成宫里的人还会霸了你,不叫你回来?”

    “不是这些…”

    “好了,别难受了。”

    氤氲烛火中映出她的脸,眼尾红着,小脸一点,着实叫人可怜。萧玦擦干净了她的泪,将发抖的身子圈进怀里:“你若真是郡主,我就要改改行头了,一见你的面,先三叩九拜,说句公主金安,这不够好吗?”

    佟樱沉默不言,她其实不太相信。

    “过几天,叫官府里的人查查清楚。你的身份一验便知。不过先不要同别人说。”

    “嗯,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不叫你告诉别人?”他问。

    佟樱不明所以的点头:“是。”

    “那你怎么告诉了我?”

    佟樱犹豫了片刻,才小声说:“我信得过您。”

    他淡声一笑,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阴影中不那么清晰:“傻孩子,别怕了。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佟樱心里酸酸的,倚着他的胸口点了点头,半响不想动弹,又觉得两人现在过于亲密,拿着帕子挡住了脸:“我想歇下了。”

    “嗯。睡吧。”萧玦起身将人拦腰抱到榻上,掩了掩锦被:“好好睡。”

    佟樱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她眨了眨眼,点头。

    第42章 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