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因为这些武器而得到金钱,享受站在高处、肆意挥霍的生活时,另一些人在因为这些武器失去家人、失去生命、失去一切。托尼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对此的感受,更别说这些武器之中有一部分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那对双胞胎是战争的受害者,而非由谁制造的武器。即使是在没有热武器的时代,人类也会拿着刀剑杀死同类。”班纳陈述着这个事实。

    克林特赞叹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班纳。“没错。”他表示赞同道。之前他怎么没发现总是安静得好像恨不得隐身的班纳博士说话这么一阵见血、鞭辟入里。

    托尼只是垂下了视线。

    史蒂夫为自己和娜塔莎添满了酒,“旺达和皮特罗,那对姐弟会留在x学院读书。”

    绯红女巫和快银,他们或许总有一天会走上属于他们的超级英雄的道路。至于这条路是否与复仇者有关,史蒂夫选择交由他们自己和时间来书写后续。

    而现在,旺达和皮特罗将在安全的x学院,有性格各异的同学相伴,有x教授那样老师教导,远离充满鲜血的战斗,不必好似除了仇恨便一无所有。他们会有很多时间来慢慢成长、变得成熟,也有很多时间去享受他们本该享受的阳关灿烂、无忧欢笑的年少时光。

    史蒂夫确信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并且不止是对旺达姐弟,也对所有人都好。毕竟生活不是电影,并非所有角色凑在一起就能hay endg。

    “他们还年轻,会好起来的。”娜塔莎缓缓摩挲着杯口,声音沙哑,说完后便看向托尼。

    托尼抬起头看向她,抿了下嘴,不置可否地轻声道:“或许吧。”

    听到娜塔莎说年轻这个词,史蒂夫突然有点想叹气,于是他也就长长地叹了一声。

    其他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

    “没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老了。”史蒂夫喝了口酒说。

    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谁没年轻过,哪知一转眼他就成了老一辈了。史蒂夫想大概也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年轻超级英雄有点多,先是布鲁斯的迪克——说真的,这孩子的名字太有歧义了,接着就是万磁王的儿女,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

    不过,退休计划要是能因此提前,那还是蛮让人开心的。

    其他人:……

    娜塔莎第一个移开视线,看向托尼问道:“海胆寿司怎么样?”

    “还不错,海胆很新鲜。”托尼端起面前的盘子递给她。

    克林特给自己和班纳都添满酒,两人碰了一下,有滋有味地一边喝酒一边吃寿司。

    史蒂夫看着无视自己的众人,颇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连句敷衍的安慰或者应和都没有?果然一米八的汉子不值得怜爱吗?

    吃过了晚餐,众人回到斯塔克大厦后,娜塔莎和克林特潇洒地挥挥手便开着昆式战机离开了纽约。班纳博士些微醉意上来,也没再去实验室,跟史蒂夫和托尼说了晚安后就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

    “幻视又不知道去哪了。”托尼环顾了圈大厅,又看了看走廊。

    史蒂夫倒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笑着说:“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生活。”

    托尼横了他一眼,却也有些被这话逗笑了。他走到吧台后,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想了想又放回去,从一旁的酒柜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酒杯。

    “喝一杯?”托尼一屁股坐在史蒂夫旁边,将酒和杯子放在茶几上。

    史蒂夫看了看那瓶酒,很清楚这架势可不止是喝一杯。他坐起身,利落的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他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原文为“她”,出自斯蒂芬·茨威格所著传记《断头王后——玛丽王后的最后岁月》。

    迪克:dick,既是名字,词本身也有某男性生殖器官的意思。

    第85章

    玻璃酒杯轻碰, 声音清脆, 酒液摇晃。

    当酒瓶快要见底的时候, 史蒂夫和托尼已经从沙发到了地毯上。两人盘着腿面对面坐着。

    “还在想着旺达和皮特罗?”史蒂夫喝了口酒,看着托尼问道。

    托尼没有说话, 只轻轻地点了下头。那两个和他连一句对话都没有的孩子的确让他困扰又愧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补偿他们?人家不见得愿意。更何况他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真的能补偿对方心灵受到的伤害。

    但,除了这件事以外, 还有那个真实、清晰的幻象——他的队友们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史蒂夫躺在他的胳膊上奄奄一息地对他说:好好活下去,托尼。

    这样的画面一直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让他想摔想砸,想穿着装甲冲出去毁灭某个不论是什么身份的敌人。

    即便他知道他的队友们都好好的, 史蒂夫就在他面前和他喝着威士忌。但托尼能感觉到, 不安与恐惧并未随着幻象被打破而在他内心完全褪去。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托尼抬起头便正对上史蒂夫担忧、安慰的眼神。他耸了下肩,喝了口酒说, “我真的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

    “生活处处充满了惊喜,哈?”史蒂夫带着些调侃意味地轻笑道。

    托尼非常赞同地点了下头,“我恨生活。”

    史蒂夫忍不住扬了下嘴角。他曲起左腿, 胳膊搭在膝盖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托尼倒上,然后将空了的瓶子随手放在一旁。

    “生活说:恨吧,我不在乎。”他举起杯子道。

    托尼回应以一声长长的叹息。

    两人看着彼此,碰了下杯, 各自慢慢地喝完了这杯酒。

    对于很多事情的无可奈何,在两个男人之间,无需说得太多。

    史蒂夫很清楚酒精对自己根本不会有半点作用,但他还是莫名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你知道这个世纪我做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什么吗?”他问托尼。

    托尼摇了摇头,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支着侧脸。

    “我用鞋,”史蒂夫竖起食指,停顿了一下,“打晕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