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时此刻对于几乎处于绝境的庞劲东来说,任何副作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兴奋剂刚注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庞劲东就感到胸膛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这种冲击力来得是如此的猛烈,差一点将整个身体从沙发上弹射起来。

    片刻之后,庞劲东听到了“砰砰”的响声,快速、有节奏且沉闷到无以复加,不断的刺激着耳膜,进而顺着听觉神经传导到大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剧烈头痛。

    这种响声很快就充斥了全部听觉世界,使得庞劲东再也听不到其他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是庞劲东自己的心跳声,极少有人这样倾听过自己的心跳,在曾经不幸听到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无法忍受这种恐怖的感觉而濒临于崩溃。

    伴随着这种可怖的心跳声的是胸膛里剧烈的跳动,感觉起来就好像是一面鼓塞到了里面,不断的猛烈的敲击着,与心跳声始终保持着同步。

    这面鼓的敲击幅度实在太大,给心脏周围的组织和肋骨带来冲击的疼痛,而且越发的强烈起来。

    这使得头痛进而带来了强烈眩晕感,让庞劲东看周围的事物全部都是朦朦胧胧,其上还飞舞着许许多多不可触及的金星。

    庞劲东在这种双重折磨之下,感到自己似乎彻底丧失了力量,连最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无法做出。

    庞劲东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臂抬起,然后即便是在拼尽了全部力气之后,手腕也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便立即无力的垂了下去。

    叶仁荣最早发现了庞劲东的异样,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还好吧?”

    叶仁荣说话的声音很大,但是庞劲东没有听到一个字,只是模糊的看到他的嘴唇张合了几下。

    不过,这句话也提醒了其他人,注意到庞劲东的表情和状态出现异常。

    庞劲东刚下拳台的时候,表现出得是痛苦和虚弱,这两种感觉现在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恍然。

    更加让大家感到惊恐的是,覆盖着庞劲东左胸位置的床单,竟然猛烈的一跳一跳,像是下面盖着一只青蛙。

    叶梦涵鼓起勇气,抓住床单的一角猛地掀了开来,发现这只青蛙不是在床单下面,而是隐藏在庞劲东的胸膛里面。

    叶梦涵愣怔了许久,才颤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床单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庞劲东的左胸不断剧烈的起伏着,仿佛心脏不愿承受身体的束缚,正强烈的试图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林佩雯摇了摇庞劲东,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只吐出这么一个字之后,庞劲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同一时间里。

    “怎么会这样……”金啸将手头的一厚摞文件沉重地放在桌子上,摘下鼻梁上的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金啸坐在一张长条形桌案的后面,金玲玲坐在桌案前不远处的一个小方桌后,坚定从容的表情当中带有些许悲伤。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地说:“我也不敢相信,最开始的时候更没有想到,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这些都是事实!”

    “这些东西,还有其他人看到吗?”发话的是坐在金啸旁边的一个五旬上下的男人,武短的身材略有些发福,油光锃亮的头顶周围长着稀疏的几绺头发。

    总的来说,他的相貌很普通,但是身份绝对不可以被忽视,因为他是最高检察院检察长。

    金玲玲认识这个人,当即回答道:“我从河北回来之后立即就来报道了,在整个调查期间严格保护这些材料的安全,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过,只是很遗憾直到今天才能交给你们!”

    “知道你回来之后,我们很想立即见你……”坐在检察长旁边的一个女人说话了:“但是这很不容易,一则是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二则是在没有正式会议通知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人全都凑到一个地方,肯定会引起注意。”

    这个女人的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看着金玲玲的目光当中带着关爱,表情也非常的和蔼。

    金玲玲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在日常工作当中,她的双眼总是如同鹰一般锐利,而且从来都是不苟言笑。

    这个女人是中央纪检委书记,金玲玲对她回以充满尊敬的笑容:“我完全理解!”

    “真正遗憾的事情是……”最高检察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你的姐姐因为这次任务而牺牲了!”

    金玲玲一字一顿的回答:“我希望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最高检察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当中掺入了一点点的愧疚,只是不太容易被察觉。

    他听到金玲玲的这句话之后,没有做出任何表态,而是转而对金啸说:“那个女孩叫吕菁吧,是你的外甥女?”

    金啸点点头:“准确说是玲玲大姨的女儿!”

    “太遗憾,太可惜,也太让人痛心了……”最高检察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摇起头来。

    面对坐在长条桌后面的这些人,金玲玲知道根本没有自己发言的余地,只能去回答对方提出来的问题。

    但是姐姐的死带来的仇恨让她永远无法释怀,所以她急于知道那些凶手将会得到怎样的惩罚,于是急忙追问道:“检查张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最高检察长倒是没有装糊涂,抬起沉重的眼睛看了一眼金玲玲,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材料,轻声说了一句:“我很想让这些人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事情那里是那么简单的啊……”

    金啸打量着最高检察长,不动声色地问:“那么先放放?”

    金玲玲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放下这个案子的,哪怕仅仅是暂时的,但是她知道父亲这样说肯定有原因,所以沉住了气没有出声。

    书记在旁边有些坐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问:“检察长,你的意见到底是怎样的?”

    “我的意见……”最高检察长沉思了片刻,无力的摇了摇头说:“我很想将所有这些人法办!”

    书记指了指那份名单:“那就动手吧!”

    “但是事情那里是这样简单!”最高检察长拿起名单看了看,然后用力的摔到了桌子上:“这份名单上面有太多的人,一旦动手全部抓起来,垮掉的就是半个华北官场,进而还会引发强烈的政治动荡!这样沉重的代价,我们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能承担起来!”

    最高检察长说的完全是事实,所以话音刚刚一落地,整个屋子里在没有一个人说话,陷入了死亡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金玲玲深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那我们怎么办?”

    书记提出了一个意见:“要不,先弄起来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