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瞥了林志明一眼,暗示:“装什么不知情?因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化验室缺人手,再安排一个岗出来。”林志明无视徐副科长的暗语,径直下命令道。

    徐副科长无奈,到底自己是副科,人家是正科。既然正的下命令了,那副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情不愿地,徐副科长翻开登记簿,开始给林蔓办转岗手续。

    手续办完,林志明不忘轻拍林蔓肩膀,鼓励道:“你现在是一级工,好好干,争取明年升二级。”

    化验室的孙主任等在办公室外。

    林志明对他多叮嘱了几句,拜托他多加照顾林蔓,才让他把林蔓领走。

    “唉,你们看林科长对她那样,会不会两人有关系啊?”

    林志明和林蔓一出门,人事科的科员们立刻沸腾起来,纷纷窃窃私语。

    “他们都姓林,不会是亲戚?”

    “有可能,要不然,副科长会怂成那德性?前面还吆五喝六的,林科长一发话,她还不得乖乖给人家办手续。”

    “他们都在传你和林科长是亲戚,不会是真的?”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燕红找到了林蔓。

    “你说呢?”林蔓轻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郑燕红略想了下,回道:“刚开始,我想你一定是送了礼给林志明。但是他对你也太照顾了,居然还帮你和化验室那边打招呼。这可不是他的作风。所以我觉得”

    郑燕红压低了声音,伏近林蔓耳边说道:“你们一定有什么裙带关系?刚开始把你调去制桶,其实是避嫌。”

    林蔓嘴角上扬,笑意更深。

    郑燕红看林蔓不语,以为她这是默认了自己的推测。想到林蔓和林志明居然真有裙带关系,她不禁庆幸自己提前和林蔓搞好了关系。

    林蔓有意让郑燕红误会。她不想过早暴露和高毅生的关系。就如同打牌一样,王炸总要留在最后,使用的太早,会影响关键时刻的效果。

    “你也太会瞒了,票还你。”

    林蔓送给郑燕红的票,又被郑燕红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林蔓轻笑,再又推票进郑燕红手:“拿着!我给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拿回来的。”

    有关化验室里的工作要领,孙主任亲自培训了林蔓一天,以便她工作后能够尽快上手。

    个别常用的参数指标,孙主任更是要求林蔓背熟了才能回家。

    好不容易熬过关,林蔓捧着一大摞学习资料回家。

    天色已黑,她走到家门口时,听见赵梅正和赵里平争吵。

    “你们既然愿意给赵德找关系,怎么就不帮我也活动下?”赵梅委屈地说道。

    “干什么工作不是干?你看看人家林蔓,技术工调岗了,不也没埋怨半句话,老老实实去制桶了吗?”赵里平不耐烦地回道。

    赵梅冷哼:“她那是没办法。再说了,兴许她原来就是制桶,说是技术岗,不过是想显面子,吹牛罢了。”

    “呦,小蔓回来啦?”赵里平看见林蔓,忙朝赵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适可而止,别再背后说人坏话了。

    赵梅回头,恰巧和林蔓打了个照面。

    林蔓笑盈盈地抱着文件进门。赵梅看见林蔓,一如近日来的冷淡态度,理也不理,径直扭头进屋。

    “呀,这是什么?”冯爱敏的嗓门大,随便一声,即传进了屋里。

    林蔓回道:“我被调回化验室上班了,这是学习材料。”

    “你回化验室了?”赵梅听见外面母亲和林蔓的谈话,猛地转身回来。

    林蔓点头:“是啊,本来去制桶也是过度。现在化验室的岗空出来了,我当然要回去。”

    赵梅后悔不已,尤其是晚上赵德回来,告诉她原来林蔓和人事科的科长有裙带关系后,她更是悔不当初没有一早拉拢林蔓。

    她一直想调去五钢厂上班,奈何赵里平不给活动关系。现在好了,看来林蔓更可以帮这个忙。

    当晚,赵梅几次向林蔓示好,都被林蔓生生地忽略。

    林蔓装作没注意到赵梅的态度转变。

    之前赵梅的种种冷嘲,她全都记在了心里,碍着赵里平和冯爱敏的面子,才不与赵梅多计较。

    现在,赵梅想和她恢复到初始的好关系,哪有这样的好事?

    林蔓自问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好性子。

    若想得到她的原谅,就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我衣服还没洗呢!包里还有几张要换洗的被套。”林蔓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赵梅殷情地说道:“刚好这星期我也要洗东西,要不,连你的一起洗了。”

    “这样不行!怎么好意思呢!” 林蔓略一侧头,甜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两个谁跟谁啊!”赵梅一边回道,一边主动把林蔓要洗的衣物往自己的盆里塞。

    林蔓忽然觉的这样也不错。

    嗯,就算是多了个能使唤的人呗!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蔓想到眼下终于安定下来,工作也好,住处也好,是时候写信回上海报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