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林蔓”

    秦峰背起林蔓就往楼下冲。

    林蔓烧得糊里糊涂。在秦峰的背上,她搂着秦峰的脖颈,感到莫名的心安。

    “秦峰秦峰”林蔓喃喃地唤,说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

    秦峰柔声道:“那件事我已经处理了,你就别多想啦!”

    林蔓甜甜地笑了,去医院的路颠簸,她不禁搂得秦峰更紧了些。她的脸颊贴着秦峰的颈项。莫名的,她觉得秦峰的脖子好像也在发烫。

    林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病了几天。醒来时,她躺在家里的床上。窗外天白风清,秦峰就坐在床头,正捧着本书看。

    “醒了?”秦峰笑看林蔓。

    林蔓点头,半坐起身,秦峰体贴地垫枕头在她背后,扶她坐好。

    “你的烧已经退了,再吃两天药,应该就能全好了。”秦峰道。

    林蔓不语。她在秦峰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尽管表面上,秦峰一如既往地对她关怀备至,但她还是莫名觉得这是某种前奏,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许多变故,正一触即发。

    秦峰凝看了林蔓半晌,忽的低头,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其实早在上个月,我就把对你的调查报告交上去了,完全是你之前的那个故事版本。”

    林蔓愕然:“你是说”

    秦峰苦涩地笑:“其实,你后来对我做的一切,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早就爱上了你,而你的秘密在我这里,非常安全。”

    林蔓冷冷地道:“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秦峰道:“你一边让我爱上你,对你不能自拔,一边又不断地暗示我,你会离开我。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当我离不开你,连你去江北都受不了的时候,我更不能承受其他形式的失去你。为此,我会为你做一切,哪怕是违背原则的事情,也在所不惜。”

    秦峰说的全中,林蔓差些为他鼓掌叫好。生平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看穿一切。因为从没遇过,以至于她忽的心乱如麻,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拆穿呢?”林蔓强作镇静,声音略略地发颤。

    秦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又陷得更深。”

    林蔓道:“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要拆穿?”

    “因为,”秦峰顿了一顿,说道,“因为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愿意永远做个糊涂虫,忐忑不安地等着被你抛弃的一刻。”

    忽的,秦峰站起了身,两手支在林蔓身侧,贴近了林蔓的脸,直视林蔓的双眼:“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去江北吗?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离开我的开始。只要将来的某一天,你认为我失去利用价值了,你会毫不留情地甩掉我。”

    林蔓失笑,冷声道:“你都已经看清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了,何必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秦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走向门口。当站到门前时,他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林蔓,长叹了口气:“因为我爱你啊!哪怕你利用我,我还是爱你。”

    林蔓沉默地坐在床上,望向窗外偶然飞过的一群飞鸟,强忍着不看秦峰的背影。

    秦峰打开门,说了最后一句话道:“林蔓,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假设你对我有感情,那我们就重新开始。但如果你确实不爱我,那我们就算了!虽然情感上,我没法不爱你,但理智告诉我,我们应该就此结束。”

    关门声重重地响起。

    林蔓眼眶温热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抹眼角,惊见食指上竟有水痕。这是她从没有过的东西,她曾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有。

    桌上躺了一件灰色的男款毛衣。林蔓看向毛衣,发现毛衣只差个领口的收线。她猛然一怔,原来就打算织个样子,怎么不知不觉间,竟全织完了。

    。

    第49章 喜欢吗? 一更

    一夜之间, 气温又急剧地下降了5度。天上飘起零星雪花, 但终究还是没能下下来, 最后转成了瓢泼大雨,夹着黄豆粒大的冰雹打下来,割得脸生疼,冷得人刺骨。

    大雨连下了三天, 等雨终于停下来时,整个江城好像被洗过了一遍,枯烂的枝叶没了, 过去随处可见的煤灰尘垢没了,到处洁净一片。

    最后一批分房名单已经出来, 就被贴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上。大家都去看,无论是申请的人、没申请的人, 还是有希望能分到和早已失去分房资格的人, 全都一窝蜂地拥在公告栏前, 好奇地看究竟是哪些人这样幸运, 能赶在入冬之前住进新房。

    林蔓好不容易挤到人堆的前排,认真地看布告上的内容, 她看得很仔细, 生怕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名字给漏过去了。

    布告是一张大红色纸头,上面所有的名字都是用黑色毛笔字写成,用的是正楷,字迹俊秀。终于, 在布告靠右边的一列名字里,林蔓找到了自己的。

    “新九栋4楼3室。”林蔓喃喃地念道。

    段大姐看到林蔓的房址,眼光突然放亮:“呀!我女儿也住这层,你们是邻居呐!”

    林蔓道:“新九栋在哪里?房子怎么样?”

    段大姐笑道:“就在厂东头,那儿有排新盖的绿色小楼,比筒子楼好,一个门栋六层楼,每层楼有4家住户。”

    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忧,喧嚷得吵耳。林蔓和段大姐退步出来,接近年底了,化验室里的工作越发忙碌,她们可没有多少时间能耽搁。

    第二天一早,林蔓到房管科去领钥匙。许是李文斌已经知道母亲和林蔓联手摆了他一道。对之前母亲要收林蔓做“干女儿”的事,他只字不提。

    “以后,有空就来我家里吃饭!是我母亲请你,可不是我。”李文斌再三强调,力图撇清关系。

    林蔓接过李文斌递来的钥匙,在房簿领房人一列签上名:“放心!我来的时候,一定会小心避人耳目,而且会挑你不在家的时候去。”

    办完手续,林蔓轻笑地离开。李文斌余光扫了眼林蔓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气,嘴角勾起轻笑。这笑很不经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接下来,就又是搬家的事了。

    林蔓简单收拾了行李后,便到房管所去办退房手续。下楼时,她与秦峰打了个照面。两人客气地寒暄,彼此都是说不清的不自在。

    “你要回江北了?”秦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