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还是白水萝卜烧牛腩还是咖喱鸡块”

    安景明问林蔓要哪一样饭,林蔓选了咖喱鸡块。空乘服务员正巧走到安景明身边。安景明先递给了林蔓锡纸包的咖喱鸡饭,再要了他自己的牛腩烧萝卜。

    林蔓接过咖喱鸡饭,翻下桌板。白色的桌板一角有一条红字。这条红字不是旅客须知,而是xxx语录。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x国gongdang,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林蔓放饭盒在桌板上,饭盒的一角恰好压在了“领导我们事业”上。

    “这次去香港,你该不会也只是陪同考察?”林蔓好奇地问安景明。

    安景明笑而不语,好似对这次的任务讳莫如深。

    林蔓看安景明不想答,便也不再多问。她无意窥探guojia机密,在浩浩汤汤的历史潮流中,她不过个再小不过的角色。相比起那些大格局里的兴衰成败,她更在意自己的利益得失。

    吃过饭后,飞机广播里传出如同新闻播报一样的朗朗男声。它告知坐在机上的每一个人,距离到达香港还有3个小时。

    林蔓闭目养神。飞机飞行中的“嗡嗡”声在她耳边萦绕不断。渐渐地,她有了睡意。倚着窗口,她半梦半醒。

    “到了香港,这件事”

    有人来向安景明请示事情。来人的声音大了,安景明“嘘”了一声,来人立刻压低了声音。

    林蔓隐约听见安景明与人商量了会儿事情。全程中,两人都是压低着声音讲话,好像生怕将谁吵醒。

    过了一会儿,安景明与人商量完了事。来人轻步走了。林蔓小憩了一会儿。飞机遇上气流,猛地颠簸了一下。林蔓微微睁眼,略一环视四周。安景明也倚着椅子的靠背睡了,他的头歪向过道一边。机舱里很安静,唯有于凤霞那里还有声音。

    林蔓闭上眼,继续睡觉。飞机的“嗡嗡”声渐渐轻了,于凤霞喋喋不休抱怨的细碎响声取而代之。

    林蔓又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于凤霞与崔蘅芝说话的内容,她只听到了片段,断断续续,一会儿字眼里全是安忠良,一会儿字眼里全是赵梅

    “我家那个老安,就没一天让我省心过,刚刚解决了一个金医生,这不又来了一个”

    “你想多了!那姑娘才多大?不可能!”

    “哼!你是没见到那赵梅的手段。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她就搬进我家里住了。”

    “不能,这也要看安局的态度,兴许是抹不开面子!安局可不是个糊涂人。”

    “他不糊涂?你那是没看见他变脸的速度。刚开始的时候,他比我还嫌弃那个赵梅,可没多两天,他竟然主动给她安排工作。你知道赵梅市政厅的工作托了谁的关系?”

    “不会是周大姐?”

    “那可不是吗?要不凭什么?一个肉联厂的人怎么也去不了市政厅!气死我了。”

    “唉!那你是该劝劝安局了。”

    “没用!现在他一见到赵梅就眉开眼笑,比见到儿子都高兴。我就是受不了这气,才出来躲清静。”

    林蔓睡得越沉,耳边的声音就越轻。渐渐的,她睡得熟了,再听不见周遭的半点燥响。直到飞机又猛地来了一记巨颤,林蔓睁开眼,恰巧听见飞机广播里又传出朗朗的男声。

    “飞机即将降落,请乘客们绑紧安全带”

    林蔓坐直了身体,微微抻了一个懒腰。拉开遮挡阳光的窗板,她透过玻璃往下望去。不同于后世的繁华,六十年代的香港虽然遍布楼房,但却远不及上海来的摩登。唯一不变的是维多利亚港湾,一艘又一艘或大或小的货船商船,正缓缓进港

    咚咚咚~~~咚咚咚~~~

    “快出来!”

    蓦地,一连串噪声惊地林蔓抬头。座位上的人纷纷探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群穿便服的特勤正围在厕所门前,一面重重地砸门,一面向里面喊话。

    卫立国快步经过安景明身旁。安景明叫住了卫立国,问怎么回事。卫立国回道:“有个人躲在厕所里不出来,被我们发现了,估计是想借机会逃港。没事,已经被我们控制下来了。”

    第88章 逃港(中)二更

    卫立国向安景明报告了事情缘由后, 又附耳对他说了两句话。安景明站起身, 走向事发处。特勤队的人立刻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安景明站到厕所门前, 先悄声对卫立国交代了两句话,卫立国点了下头,立刻又对身边的人吩咐下去。

    接着,安景明轻叩了两声门, 和声和气地对门里的人说话。安景明的声音很好听,属于极富感染力的那种。只随便的三言两语,便卸下了门内人紧绷的心弦。

    “出来!”安景明轻笑道。他的表情云淡风轻, 跟特勤队员们脸上的紧张神态有天壤之别。他的一举一动,皆好像正在处理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而门里的人躲起来, 企图逃港的一系列“叛国”行为,也皆因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变得好像并没什么大不了。

    啪嗒!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向外警惕地张望。特勤队员们纷纷躲在门后。门里人只能看见安景明。安景明对他微微一笑, 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啪!

    门大大地敞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在他前脚迈出来的一刻, 特勤队员立刻扑了上去。中年男人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反扣双手在背上。一个特勤队员重重地对他一击, 将他压倒在地。同时, 卫立国狠地掰开中年男人的手掌,一把袖珍的手枪从中落出。

    中年男人醒悟到遭受了欺骗,对安景明破口大骂。安景明毫不在意中年男人的诅咒恶言,长腿一迈,跨过中年男人的身体, 坐回到林蔓身边。

    “以前来过香港吗?”安景明轻笑地问林蔓。

    飞机正在下落,中年男人对安景明叫骂不断。周遭的一切,乱哄哄成一片。可是安景明对这些显然都无动于衷,好像它们皆与他无关。此时此刻,他只在意问林蔓的这个问题。

    “我只是个普通人,像这种地方,哪里是我能来过的。”林蔓淡淡地回答安景明。

    座位上许多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站起了身,只为能看得更清楚些,以便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机舱里,只有安景明和林蔓没有关注厕所门前的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当飞机终于落地,安景明建议林蔓道:“有消息说过两天有烟火表演。你们要是有兴趣,逛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太平山街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坐在那里的露台上看烟火,景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