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明不耐烦道:“行啦行啦!你和他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要不然,我们是怎么成的?”

    崔蘅芝闭眼叹气,无话可说。

    “我们就照着邓书记说的做。后面的事,他们那里会有人接手,不用我们操心。”林志明极力说服崔蘅芝。

    崔蘅芝猛然睁开眼,意识到了些不对的地方:“你和邓书记什么时候有关系了?”

    林志明心虚,勉强笑道:“邓书记也是关心我们,为我们好。”

    崔蘅芝质问道:“你明知道高毅生和他不和,你还跟他扯上关系?”

    林志明理直气壮道:“我在厂里,怎么也是个人事科科长,难道为了他高毅生,我就不跟别人有人情往来了?”

    崔蘅芝冷瞥了林志明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地笑:“你说这话也好意思?你在厂里,高毅生可没少照顾你。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林志明冷哼:“他高毅生照顾我?当初我要升人事科科长,他说什么?资历不够,还要再历练两年。要不是邓书记,我到现在还是副科呢!还有,我收了人家一点钱票,帮人通融一下,安排个工作,他高毅生怎么做的?停职查办!一点情面都不讲。要不是邓书记,我可能早打包裹回老家了。”

    崔蘅芝看着林志明,眼中充满了失望:“我以为你是那种简单的男人,可原来,你和其他人一样。”

    林志明生怕惹怒了崔蘅芝,以至于她不配合,赶忙软语解释道:“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吗?”

    崔蘅芝道:“为了我?我可看不出来。高毅生已经同意了我的离婚申请。今后,我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他都不管。所以,你根本用不着对付他。”

    林志明愣住了。他没想到高毅生竟同意了崔蘅芝的离婚申请。要知道,多少像高毅生这样的夫妻关系,宁愿不冷不热地耗着,两人也不会离婚。因为对于高毅生这样的人来说,离婚终归影响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仕途。他原要利用高毅生不同意离婚一事,进一步挑拨崔蘅芝对高毅生的感情。可谁成想,临门一脚,高毅生那里竟然主动放弃了。

    “你不懂男人。他同意了你的离婚,说明他要害你啊!”林志明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抹黑高毅生的方法。他势必要挑起崔蘅芝对高毅生的恨,要不然,他没法说服崔蘅芝去举报高毅生。

    崔蘅芝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他怎么会害我。”

    林志明道:“他一定是想打发你回上海,让你一个人过段日子,吃一些苦头。等你挨不住了,自然会去求他。到时候,他再给你立规矩,逼你以后事事都顺从他,再不敢跟他吵。”

    崔蘅芝道:“我不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志明道:“你也说你看不透他,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一旦将来他发现我们在一起。他一定不会饶了我们。”

    崔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他一向大度豁达,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

    林志明冷笑道:“任何男人在这种事上,都豁达不了。”

    崔蘅芝不回话,若有所思,似是真被林志明说动了心。是啊!什么样的男人会忍受这种事!

    林志明借机,又加一把火道:“举报信的内容,邓书记那边都草拟好了,用不着我们操心。”

    崔蘅芝犹豫不决:“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在先。”

    为了让崔蘅芝就范,林志明不惜拿话诓骗道:“放心!我掌握着分寸呢!你举报高毅生的事都不大,闹起来了,最多也就给他个停职查办的处分。高毅生就算提前退休了。一旦这样,他将来哪怕知道了我们的事,也害不了我们。还有”

    “还有什么?”崔蘅芝道。

    林志明道:“还有,我们再拉林蔓下水,让林蔓分担一部分高毅生的罪责。”

    崔蘅芝道:“这怎么行,小蔓和这事根本没关系。”

    林志明好声好气地劝道:“你不用担心,让林蔓分担高毅生的罪责,无非也是让高毅生判得轻些。而她呢,最多也就得个退职的处分。等风头过去了,我一个人事科科长,要想再给她一份工作,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

    崔蘅芝默不作声。林志明焦急地等待着崔蘅芝的回话。

    眼看着九姐就要回来了,崔蘅芝打发林志明道:“你先回去!我考虑一下。”

    林志明眼睛一亮。考虑一下?那就是有机会了。

    “那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信。”林志明快步从侧门离开。走的时候,他频频回顾,催崔蘅芝赶快做出决断。

    林蔓先林志明一步,走出院子,从前门进屋。

    站在门口,林蔓听见外面院门响,确认林志明已经离开,才迈步进屋。

    “你怎么又回来了?”崔蘅芝听见有脚步声,以为又是林志明。

    她转回头,惊见林蔓居然阴沉着脸站在身后,讶异道:“小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蔓轻笑:“有一会儿了,刚好听你和林志明把关键的话讲完。”

    崔蘅芝转回身,漠然道:“那,你都知道了?”

    林蔓道:“说起来,在你和高叔的事上,我不过是个外人,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可是”

    “可是什么?”崔蘅芝道。

    林蔓缓步走到崔蘅芝面前:“没什么。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只听不答。我不会逼你非要做出一个决定。将来的路,你打算怎么走,你自己想。”

    崔蘅芝看向林蔓。在林蔓的脸上,她见到了远超过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所该有的成熟。

    林蔓见崔蘅芝默不作声,便自顾自地说道:“你对那个林志明,其实也没多喜欢,是吗?”

    崔蘅芝不答,漠然地将视线瞥向一旁。

    林蔓淡淡地笑,继续道:“你现在坐的沙发是黄梨花木的,书房里用的器具多是小叶紫檀,还有种种名贵的家具器皿,数不胜数。可是你知道,高叔办公室里的桌子椅子,都是什么材质的吗?”

    崔蘅芝抬眼看林蔓。

    林蔓笑道:“是最普通不过的松木。高叔显然知道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而他之所以纵容你奢侈成这样,无非是因为他爱你。”

    崔蘅芝略感到了些不自在,再又将眼光移向别处。

    林蔓继续道:“你知道他们在高叔的办公室找不到证据后,为什么会直奔这里吗?因为谁都知道,高叔的弱点在这里,是你啊!他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难道你不知道吗?不管是邓书记,还是吴主席,这里哪户人家会用这种东西,大家是都不懂吗?邓书记的爱人以前家境颇丰,住的是里三院外三院的大宅子,她会不知道这些好?吴主席的爱人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留过洋,难道她就没几幅珍藏的字画。可是她挂出来了吗?”

    说话间,林蔓挨着崔蘅芝坐下。她不再严厉的指责,而是语重心长地劝告:“你又细想过吗?高叔对你做的这些事,真只是你所想的百依百顺的好?不止!高叔是拿他的前途,拿他最重要的东西在珍视你。而你呢?还在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