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邓思民恍然觉得林蔓同他所想的人大不相同。

    曾几何时,因为昏迷时的一声呼喊,以及他睁开眼时,林蔓映入眼帘的那一抹笑意。他一直以为林蔓该是个善良而又单纯的女人。许是林蔓那时的笑容太过灿烂,好像金色的太阳一般耀眼,以至于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总不自觉地回想林蔓的那个笑容。

    她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邓思民曾不止一次地遐想。

    直到此时此刻,邓思民才终于明白林蔓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林蔓善不善良,邓思民还无从得知。

    可是,仅从眼前林蔓的笑容,以及她眼中野心勃勃的光芒里,邓思民可以很肯定地断言,她绝非一个心地单纯的女人。

    “你今天来,究竟想说什么?”邓思民淡淡道。对林蔓,他无端平生出一丝戒备。

    林蔓察觉到邓思民态度的变化。她对此满不在乎。本来,她也不是来讨邓思民欢心的。因此,对于他是否喜欢自己,她一点也不在意。

    “你是不是一直在找邓书记,想去看看他?”林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邓思民眼神略有异样,不禁激动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为了找寻父亲的下落,邓思民用尽了他所有的关系网。按道理,判刑以后,或是坐牢,或是发配农场改造,都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可是他越是探查,越是觉得事有蹊跷。他的父母自押出江城后,就此音讯全无。两人不过是普通的犯人,怎么就死活也找不到关押他们的地方?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林蔓略略仰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一个星期之内,我能让你见到他。”

    邓思民道:“他被关到哪里了?”

    林蔓笑道:“这一点,你可以亲自问他。”

    邓思民不解:“怎么?你也不知道,那你还说可以让我见他。”

    林蔓道:“近一个星期内,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邓书记会被押回江城。他虽然在江城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我还是可以安排你见他一面。”

    “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邓思民不信林蔓会平白无故地帮他。尽管他很迫切地想见到父亲,可对于林蔓,他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防备着,生怕会一时不慎,落入了她的圈套。

    邓思民的处处提防,全被林蔓看在了眼里。

    林蔓忍不住轻笑出声,起身走到邓思民的身边。

    邓思民不得不承认,林蔓的声音实在好听,尤其是她笑的时候,带着一股勾人的劲儿,听得人心里直泛痒。

    林蔓轻拍了一下邓思民的肩膀。当她的手落在邓思民肩头的一刻,邓思民的身子不禁僵了一下。

    “你太小心啦!邓校。”林蔓笑道。

    话罢,她拎起搭在一边的驼色呢子大衣,走到门前。

    邓思民恍然回过了神,猛地起身回头:“你”

    林蔓没再回头,开门的同时,她背对着邓思民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来找我。”

    门打开了,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

    迎着冷风,林蔓裹紧了大衣,围上围巾,款款地迈步下楼。

    这日供应科没什么大事,王倩倩和邓萍早早地下班了。她们从楼下走上来,两人说说笑笑,未成想迎面撞上了下楼的林蔓。

    王倩倩眉毛一竖,冲林蔓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邓萍也奇怪林蔓怎么来了。现在又不是下班的时候。按道理,林蔓该知道她和王倩倩都不在家才对!难道

    邓萍立时想到了邓思民。

    林蔓笑而不语。她迈着同之前一样的步子,继续下楼。她的脚步声依然轻盈,一点也没有因为遇见王倩倩和邓萍而快一分,又或慢一分。

    望向林蔓下楼的背影,王倩倩忿忿道:“你知道我最讨厌她哪一点吗?就是她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尤其是”

    王倩倩顿了一顿,继续道:“尤其是她明明一败涂地了,却还是这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邓萍不屑地附和:“这都是她装出来的样子。背地里,她指不定怎么哭呢!”

    王倩倩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头看向邓萍:“真的?”

    邓萍肯定道:“我看就是这样。她都落到这副田地了,除了装腔作势,还能做什么。”

    邓萍嘴上这样说,心里也的确一样是这么想。

    她从没想过林蔓竟被这样轻松地解决了。偶尔想起,她甚至还觉得有些遗憾,感到怪无趣的。

    邓萍和王倩倩先后进门。

    王倩倩看见邓思民在家,又瞥见茶几上有一杯被人喝了一半的茶。她问邓思民道:“刚刚林蔓来过。”

    邓思民毫不隐瞒:“她来坐了一会儿。”

    邓萍好奇地问:“她都说什么了?”

    邓思民道:“也没什么,就说咱爸这段时间会押来江城。她说可以安排我去见他一面。”

    王倩倩轻蔑地撇了下嘴:“她会有那种门路?”

    邓思民道:“谁知道呢!反正,到时候去看了就知道了。”

    转而,邓思民对邓萍说道:“那天我们一起去吧!”

    邓萍想事想的出神,没听见邓思民的话。

    会押他经过江城?这会是真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明明说会关他到死,永远都不会放他出来了。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