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前在哪里?”林蔓道。

    小田道:“之前一直在外省的c市。”

    “c市?”林蔓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林蔓本能地有了联想:高毅生出事的地方不就是c市吗?

    转而一想, 林蔓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c市有那么多大小干部,哪儿会那么凑巧,谭局会和那件事挂上关系。

    不知不觉间, 茶喝了大半壶。

    林蔓和小田聊了一通旁的闲事,话题最终又回到了谭丽的身上。

    小田道:“这两年,谭局也想过把谭丽送进寄宿制学校, 但是”

    林蔓道:“但是谭婶舍不得?”

    小田点了头:“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孩子,她不忍心。”

    夜越来越深,茶喝完了后,小田便回房休息了。

    林蔓睡了一下午,一时还没有睡意。她踱步到书房,从顶架抽出了一本《茵梦湖》。

    《茵梦湖》是一本蓝色封皮的书。1951年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书被林蔓抽下来时,一张黑白色的老照片从书页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

    林蔓弯腰拾起照片。

    因为陈旧的缘故,照片的底色已经泛了黄。

    在照片里面,有一对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孩儿。女孩儿站在夫妇的中间。林蔓一眼认出,夫妇应是年轻时候的谭叔谭婶。而至于女孩儿,则长着跟谭丽一样的眉眼。在她的眼中,闪烁着一股子天真又叛逆的光。

    林蔓暗道:这就是谭丽的母亲吧?

    林蔓莫名觉得谭丽像极了她的母亲。不光是容貌上的相似,谭丽骨子里的反叛与幼稚,兴许也是来自于她母亲的遗传。

    回到房间后,林蔓斜倚着床头,看书到后半夜。

    床头有一盏夜灯。夜灯的光亮不强,只能勉强照到灯下的一片。

    整间屋子,大片被笼罩在幽暗之中。

    林蔓看一会儿书,看一会儿窗外。

    随着夜色转浓,窗外的天幕由藏蓝色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幕布上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不知不觉间,林蔓放下了手里的书,出神地望着窗外。

    一种不可名状的预感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她感到将会发生什么事,又或是来什么人

    咚!

    一枚石子打上了窗户。

    林蔓回过神,看见又一枚石子飞上窗户。

    咚!

    林蔓趴上窗台,打开窗户,向楼下探望。

    站在楼下,秦峰仰头望向林蔓房间的窗户。当看见窗子被推开,林蔓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他冲着楼上的林蔓挥了挥手,笑得一脸孩子气。

    林蔓奔下楼,冲出门外:“怎么不进来?”

    “我来看看你,马上就走。”秦峰笑道。

    秦峰的身上落满了雪花,脸颊冻得冰凉。每说一句话,都会吐出一口白气。

    “你那边的事还有多久好?”林蔓抬手掸落秦峰肩上的雪花。

    秦峰道:“快要收网了,最晚下个星期就接你回去了。”

    话罢,秦峰看了一眼手表,转身开门上车。

    “谭叔谭婶都去省城了,现在家里就我和谭丽两个人。”林蔓跟在秦峰身后,看着他上车。

    坐上车,秦峰摇下了车窗,皱了下眉:“谭丽这孩子”

    说话间,秦峰发动了引擎,调转了车头。

    当再次开车到林蔓身边,秦峰透过车窗说道:“你别管那孩子。她连她亲外公外婆都管不了。这段日子,你就先忍一忍,我这里事情一好,马上来接你。”

    话罢,秦峰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驶出了道路尽头的大门。

    站在雪地上,林蔓看着秦峰的车子开出大门,转身进门上楼。

    回到房间,她径直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被子上的《茵梦湖》落在了地上,她听到声音也懒得捡。因为困意突然袭来,她舍不得放弃这好不容易来的睡意。

    林蔓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觉无梦,当她醒来时,天已大亮。

    小田在外面轻叩她的门,问她要不要下楼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