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顿,蝰蛇又恢复了他一直以来的淡淡语气:“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该会有一对什么样的父母。”

    林蔓冷哼:“反正,就是一个不配做父亲的父亲,以及一个不配做母亲的母亲呗!”

    林蔓讨厌蝰蛇问她的问题,简直厌恶至极。

    她感到很后悔,为什么要对蝰蛇说实话,她完全可以对他瞎编一通。

    手里茶缸的豆花凉了,她再也没有心情喝。

    还茶缸回蝰蛇的手里,林蔓推门下车。她连声告别的话都没有对蝰蛇说。单凭蝰蛇这日问她的一系列问题,她就决定将来再也不要见他。无论他给她什么

    下车后,林蔓横过马路,朝着跟车头所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想早一些甩掉蝰蛇,于是走的很快。她想永永远远地甩掉他。

    “林蔓!”

    听到蝰蛇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蔓更加快了脚步。

    啪嗒啪嗒~~~

    林蔓越走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林蔓!”蝰蛇又喊了一声,追上了林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猛地被蝰蛇拽回眼前,林蔓对他再不客气,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想你也不会想再见到我。”

    感受到林蔓的怒意,蝰蛇妥协地放下了手,轻叹了口气:“你”

    “行了!”林蔓抢白了蝰蛇的话。依稀的,她知道蝰蛇要说什么。精明如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蝰蛇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仍然想蒙住双眼,不去承认那事。

    蝰蛇被林蔓抢断,依了她的意思,再不说下去。

    林蔓道:“你用不着对我说,我不想听。”

    蝰蛇道:“好,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

    林蔓抬眼看向蝰蛇,蝰蛇的眼中尽是愧意,丝毫没有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光彩。对此,林蔓并没有感到一丝半点同情。她只觉得厌烦。她厌烦蝰蛇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尽管蝰蛇一开始是她招来的,但后来她也下定决心再不见他。可是蝰蛇偏不让她如愿,一次次地降临在她的面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帮她。他想做什么?莫非是想弥补什么,甚至是想重拾什么?

    “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过你的日子,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大家以后就当不认识吧!”林蔓冷冷地说道。不等蝰蛇回话,她转身离去。她知道蝰蛇仍然站在原地,他一直在望着她的背影,希望她回头。她不屑地冷笑,偏不让他如愿。

    走出兴安街,林蔓沿着大道,朝着来时方向走回去。

    大道的两边尽是清一色的白桦树。白桦树上,光秃秃的枝干上堆着雪层。偶尔一阵大风刮过,枝干随着狂风摆舞,摇下了一地的雪。

    走着走着,林蔓放缓了脚步,仰望头顶摇曳的枝干。

    积雪从枝干上掉落下来时,恍然一看,好像是一场小范围的雪。透过飘落下来的雪花,林蔓看向枝干以上的苍白天空。

    广阔无垠的天空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林蔓有了一些感触。向着她从未祈求过的老天爷,她破天荒地许了一个愿。她期望,她的世界里再也不要有那两个人出现。最好,她能有一个橡皮擦,可以将那两个人从她心底彻底抹去。她要将他们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像是她此时此刻抬头仰望的天空,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影子。

    林蔓回到家时,恰逢小周从院里出来。

    “我正要去接你。”小周意外道。

    “我刚好想走走,就走回来了。”林蔓轻笑,推门进院。

    走到门前,林蔓听见一阵粗声的吵嚷。她略一细听,发现门后的吵嚷声中不止一个人。那是各种嗓音交杂在一起的吵嚷,此起彼伏,屋顶几乎都被掀开了。

    “来客人了?”林蔓转头问小周。

    小周一脸难色:“你进去就知道了。”

    话罢,小周快步绕去了屋后。

    林蔓一头雾水地推开门。

    进门的一霎那,她险些以为她进错了门。要不是同小周一起进的院子,当她第一眼看见屋里场景时,头一个反应就是退步出门。

    原先宽敞的客厅里,到处都是人。沙发上挤满了人,餐桌边的椅子上坐满了人,甚至就连茶几边的地上,也有五六个人坐在那里。几个满脸污垢的孩子爬上了桌。与之对应的,茶几上也趴着几个毛头婴孩。

    林蔓进门的声音引起了沙发上人的主意。几个满脸褶子的男人同时转头。他们以审视的目光看着林蔓,好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又一次,林蔓产生了走错门的错觉。

    “林同志,你可回来了!”

    耳边传来老毛的声音,林蔓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老毛端着一个空饭盆从人堆里走向她。因为客厅里的人太多了,以至于老毛刚刚站在那一大堆人中时,林蔓竟都没有辨认出他。

    “这是怎么回事?”林蔓问老毛道。

    “都是她弄来的人。”老毛朝沙发处努了下嘴。经他提醒,林蔓又从乱七八糟的人中辨认出了谭丽。

    此时此刻,谭丽正在人群中忙前忙后。

    一会儿,有人让她倒水,她便去倒水。一会儿,有人让她去拿糖,她便去拿糖。沙发上的一个男人使唤她时底气最足,一声令下,他让她去吩咐人再去弄些吃食。谭丽二话不说,立刻冲着老毛嚷嚷道:“再烧两锅饭来。”男人从旁补充道:“还要烧酒。”谭丽立刻应声,转头冲老毛下令:“对了,烧酒,还要烧酒。”

    老毛无奈地摇头,端盆出去。

    林蔓跟着老毛走出门外:“那些人都是谁?”

    老毛道:“都是谭丽爸爸那边的人。”

    回看身后的门一眼,老毛确认门的确关上了,才敞开了对林蔓说道:“沙发上最凶的男人叫赵铁柱。他就是谭丽的亲生爸爸。屋子里的人都是他家亲戚。最老的那个老头是赵铁柱他爸。谭丽管他叫爷爷,叫的那叫一个亲,比这两年叫她外公的亲多了。”

    话罢,老毛啐了一口,冷哼道:“这闺女简直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嘛!”

    林蔓道:“小田呢?他就让他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