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那些用来洗脑的陈规旧矩,早就该整肃了。

    想到教廷,路加嘴唇很不好惹地下压,攥在贝洛克肩头的手不自觉地使劲,甚至有些疼。

    贝洛克的心却洋溢了起来。

    早些时候,殿下虽然温柔,但那温柔像是从什么人那里学来的温柔,只浮于表面。

    现在的殿下完全遗弃了那份装出来的和善,整个人释放着咄咄逼人的美,锋芒毕露。

    这让贝洛克回想起了那段一直烙印在心底的记忆。

    他小小扬起了一个微笑:“即便如此,殿下不也接受了那个不正当的决斗挑战吗?”

    路加一时没弄懂他在说什么。

    “虽然大家都不敢提起那件事,但我一直记得您在七岁时的那场决斗。”贝洛克嗓音带着憧憬,“那时大王子殿下有您两倍那么高,却败在了您的剑下。”

    路加一怔。

    ——是王后谋划的、那场以“狮心王”为赏赐的决斗。

    “你在现场?”

    “有幸看到殿下的英姿。”贝洛克因为激动而脸色微红,“……我一直都很崇敬您。”

    路加明恍然。

    不公平的挑战,懒得遮掩的杀机,遭受欺辱时的无能为力……贝洛克那时的处境和幼年的小王子相仿,但两个人走上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幸运极了,他的预备役“替身”崇敬着他,这让贝洛克更容易被他利用了。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情反而变得沉重?

    同情吗?

    路加掩下眼神的复杂,问道:“你想不想试着‘成为’我?”

    “殿下的意思是?”贝洛克迷茫。

    “五月花节的化装舞会。”路加道,“所有人都会戴上面具,抹除一切身份地位的区别,凭本能感觉选择自己的舞伴。”

    虽然规则是这样,但王族的灿金卷发很难被人错认。王族是五月花舞会上唯一享有特权的人。

    “只要稍加掩饰,你就可以扮作我的样子,享受我所有的特权。”

    路加说完,暗中观察着贝洛克的表情。

    从原书里看,“王子的替身演员”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了,能成为羡慕的人,贝洛克恐怕会欣喜若狂吧?

    出乎他的意料,少年眼中只有诚惶诚恐和不可置信。

    “这……我怎么敢!”他嗓音不自觉提高,“这完全是对殿下的亵渎!”

    是真实反应。

    路加眉梢微挑,心情好了一些。

    这个人值得他暂时的信任。

    “这是命令。”他转身道,“你有五天的时间思考——思考该怎么伪装成我。”

    见贝洛克嘴唇张合似乎还想说什么,路加阻住他的话头道:“先回家冷静一会儿吧。”

    “殿下才应该冷静!”小花枝鼠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喔,胆子大了么。”路加笑着耸耸肩,“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晨我要在这里见到你,如果你不来,我亲自去请你来。”

    他将帽子盖回到贝洛克头上。

    *

    经过一番详谈之后,“替身”是死是活、健康与否,在路加心里重要了起来。

    让仆人送走贝洛克之后,他立刻去找了一趟阿芙拉。

    自从少女得知哥哥早就对她的私下解剖行为心里有数之后,做事就不再瞒着他了。

    路加顺便为她腾出了一间只有通过暗道才能进入的隐蔽“医务室”,专门用来研究她那些见不得人的血腥玩意。

    “哥哥还是不要进来为好——”医务室门内的阿芙拉提高嗓音道,“我怕你会恶心得吃不下饭——”

    “脏器受伤后立刻救治,能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吗?”路加问道,“我是说,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阿芙拉道,“哥哥,你再问下去,我都要以为你打算在舞会上亲自捅自己一刀,再让我治愈你了。”

    路加顿时心虚。

    ……他本来确实有类似的打算,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人捅刀。

    “不会。我保证。”他有些沉重道,“因为还有另一个坏消息——我恐怕无法和你一起参加五月花舞会了。”

    里面静了一会儿。

    门突然弹开,差点撞到了路加的鼻子尖。

    “为什么?!”阿芙拉满手是血,眼眶红红地质问他,“我都期待很久了!”

    “这是意外,昨天早晨我才知道这个消息。”路加解释,“我只能这么做。”

    他可不想在舞会上突然变成一只魅魔。

    路加歉疚地移开视线:“抱歉,我失约了。”

    他知道妹妹已经为那一天准备了很久,或许做梦都念着能挽着他的胳膊走进舞池。

    而路加自己,何尝不想亲眼目睹阿芙拉穿着漂亮的礼裙,在舞会上一展风华呢?

    ……唉。

    “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阿芙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