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会儿路加才发现兰斯没有如往常那样应和他,路加不悦地皱起眉。

    “你不觉得吗?兰斯?”

    或许是微醺的缘故,视野中兰斯的身影非常模糊,陷在黑暗中,冷漠如同一尊塑像。

    “我会尽快让他离开。”兰斯仍然是以冷硬的短句回答。

    路加望着他,唇角逐渐勾起一个艳丽的笑。

    他单手撑头,尾指拨弄着额发,双腿随意搭在枕间,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像一条懒洋洋的海妖。

    “你不会在担心,我会跟他私奔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

    对方没有回话。

    路加笑了笑,醉酒后他的欲望不太受理智管束,总想做一些平日里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兰斯,我醉了,你过来给我靠。”

    兰斯听话地坐了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兰斯,我头疼,你给我摸。”

    他腿上的小恶魔又不依不饶地要求。

    于是兰斯的手抚在他发间,带着温和的治愈术,一下下为他梳理头发。

    “好凉。加热点。”路加口鼻中的酒香淡淡传来。

    他语调柔软,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比起颐指气使更像是在撒娇。

    然后这只撒娇的猫儿轻轻抽动鼻尖,嗅闻着仆人身上的气味,在他手底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真好闻……刚才一直都有。不停勾引我,和别人聊天都聊不到心上。”路加像是有些气恼。

    他缓缓掀起眼皮,唇边露出半颗尖牙。

    “作为勾引我的赔礼……兰斯,我今晚想要一些加餐。”

    今晚并不在七日食期,他没有变成魅魔,狩猎不是必须。

    ——只是猎物太诱人,只是他有些嘴馋。

    然而今晚,他的猎物没有乖顺地献上血液。

    兰斯手指插在他发丝间,大拇指擦过魅魔玫红的眼尾。

    “我没有选择,不是吗?殿下。”他淡漠道。

    路加像疑虑的猫一样眯起眼睛,总觉得兰斯话中有话。

    是“没有选择”是否提供鲜血,还是没有选择做别的什么……?

    路加不喜欢兰斯拒绝他,但这样的兰斯显得非常禁欲,反而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坐起身,手指勾起兰斯的下颌。

    “你在和我闹脾气?”

    “我不敢,殿下。”

    分明就是在不悦,而且是在为他而不悦。

    路加满意地欣赏着这张冷情的俊颜上,正因自己而波动着情绪。

    他凑近轻轻嗅闻——这种味道,是嫉妒吗?

    “因为阿多诺?你嫉妒他?”

    兰斯瞳孔微缩,一瞬间以为殿下发现了自己不该为人所知的心思。

    他与那双紫莹莹的双眸近距离对视,却只找到了充满兴味的光彩,和平时并无两样。

    松了口气,还有……失落。

    “放心吧,你永远是我宠爱的猎物。”路加笑着说,“如果多努力取悦我的话,说不准是唯一的猎物?”

    最后的尾音软软挑起,释放着诱惑。

    他以为那只是简单的、猎物之间的嫉妒。

    兰斯垂下眼睫,遮掩住暗沉的瞳色。

    他从马车小桌抽屉的隔层下取出抽取血液的针筒,银针插入手肘的血管之中。

    鲜红的血液抽取出来,递交到路加手中。

    路加总觉得那些东西没有在兰斯体内时那么诱人了——他慢条斯理地舔了一口,脸色微变,捂住了嘴。

    好苦。

    苦涩的铁锈味冲击了他的味觉,一瞬间路加醉意都被苦醒了,只觉刚才干的那些混账事是自讨苦吃。

    他逐渐发现了兰斯的味道和情绪有关,那么刚才抽取血液的时候……

    “若说你刚刚是怀着杀了我的念头抽取血液,我都信。”他冷笑道。

    “怎么会呢,殿下。”兰斯笑意不及眼底。

    “那怎么解释血液的味道?”路加危险地审视他。

    “我会向您证明。”

    路加还在疑惑他要如何证明,忽然被捧住了脸,嘴唇被迫张开吃到了别的东西。

    苦涩的血腥味逐渐被舔掉,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甜香。

    嗯,这才是他的小蛋糕应该有的味道。

    路加摄取着甜香,迷迷糊糊地想。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该下车了,路加殿下。”

    直到有人敲击车窗,路加才惊醒,他立刻逃离兰斯,唯恐刚才那一幕被什么人看到。

    还好拉了封闭的窗帘。

    闻着车厢里浓郁的气味,路加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敢在外面做这些出格的事……

    兰斯倒是颇为坦然,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采血的器具,整理凌乱的车厢内部,然后替他打开了车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加睨他一眼,没有再提车厢里“证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