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顾延见碧落上了马车之后,看向众人,厉声道:“谁来告诉本王,刺客呢?”

    在顾延说完这句话后,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许多,众人惶惶然,你看我我看你,皆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一负责后方守卫的侍卫统领顶着安王似是要杀人的凶狠目光,硬着头皮来到顾延面前跪下请罪,“启禀安王,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抓到刺客……”

    “抓不到人?”顾延怒极反笑,堂堂天子禁卫军竟连一个小小的刺客都抓不到,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那刺客是从密林里射箭,等属下上前查看时,只找到了丢弃在地上的弓……”统领咽了一口唾沫,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安王的脸色,就把他们知道的全交代了个遍。

    “可知刺客身份?”

    “这……不知。”统领吞吞吐吐道,他都不敢去看安王现在的表情,想也知道必定难看至极,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那你,你们,有什么用!”果不其然,顾延闻言当场厉声道。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请罪,“安王息怒。”

    顾延看着一个个低下去的头颅,这里面没一个有用的!

    “缴获的弓和箭呢?”

    “王爷!”姗姗来迟的明江赶紧把从马车上拔下来的箭矢和密林里捡到的弓呈上。

    第98章 丁晞

    顾延接过弓箭,仔细打量,弓上面没有任何的身份标识,看不出是哪里制作的,只是很新,应该是没多久之前打造的。

    他又拿起那两支箭矢打量,一支干净的,一支是沾了血的,看向箭尾处,也没有任何标识,但是这似乎和蒙族刺客拿的是同样的弓箭?难道这次也是蒙族的人吗?

    不应该啊,之前活捉的蒙族刺客招供只有他们来行刺,没有其他人,是他们没有说实话,还是连他们也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还是有人想借蒙族之手除掉洛妤?

    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洛妤而来的?

    顾延只觉得这背后有一只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这两起刺客案看似毫无关联,却又紧密联系在一起,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只要找到其中的关键之处就可以揭开这层厚厚的黑纱!可什么才算是关键呢?

    阿妤……

    一想到洛妤,顾延便觉得心悸,今日要不是有裕王在,洛妤怕是真的香消玉殒了!不管裕王日后如何,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自听闻洛妤出事以来,顾延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此刻刀削般的脸更是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冷意,甚至是骇人的杀意。顾延就像是一匹蛰伏的野兽,一旦发现猎物的踪迹,便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撕碎他!

    “奴才安王殿下,殿下千岁,皇上特意派人奴才来询问情况……不知现在王妃情况如何?”来人正是丁晞,庆|丰帝派他来查探事情不假,但打听安王妃之事纯属私心。

    “……明江你跟丁公公详说。”顾延不愿多言,只要一想起洛妤受伤了,他总会觉得是自己太无能了,看来,那件事有必要了。

    “是。”明江抱手应道。

    丁晞闻言也不恼怒,现在安王的情绪激动,他可不敢这时候上前撩拨。

    明江自觉拉着丁晞到一旁,不在顾延面前添堵,“丁公公,是这样的……”

    “奴才知晓了,这就去回复皇上。”丁晞听完后,竟没有任何震惊之色,仿佛只是喝了口茶,云淡风轻。

    他当然不惊讶裕王会在洛妤身边,因为他早就知道裕王对洛妤有情。反而,今日可多亏了裕王在场,不然洛妤一介女子怎么逃得过那些刺客的黑手?

    但是洛妤还是受伤了,这会子还没醒!看来安王也不是洛妤的良人,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

    丁晞垂眸掩下心中的阴翳,再抬头时已然是如沐清风般的笑意,手边轻掸拂尘,对着人作揖。

    ……

    丁晞回了庆|丰帝的龙撵,低垂着眉眼禀告大致事项,待说道裕王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庆|丰帝面上的平静终是被打破了,“咳咳!你说什么!快,扶朕下去!”

    裕王是他看重的继承人,要是他出了什么好歹,那这江山又要交给谁?

    “皇上!”被晾了许久的众人惊呼道,天子仪仗半道而停已是史无前例,若是庆|丰帝再下龙撵,那天子威仪何在?

    “万万不可啊,皇上!”太监总管佝着身子,痛心疾首地劝道,原本一直笑眯眯的脸上只剩下道道皱纹。

    庆|丰帝此时是真的急了,怎么还会顾忌所谓的祖宗礼法,要是裕王没了,那他怎么能安心的走?于是,不顾众人的阻拦,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龙撵。

    丁晞见状,亦是秀眉紧蹙,他关心的当然不是庆|丰帝此举是否合乎礼法,他担心的是若是庆|丰帝看见了裕王的伤势会不会牵连责怪洛妤,虽说洛妤也是无辜的,但此事毕竟是由她而起。

    他忐忑不安的看向丁公公,希望他们能劝住庆|丰帝,他不想赌这一半的几率。但显然,现在的庆|丰帝根本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就是要去看裕王。

    丁晞的咬住舌尖,迫使自己赶紧想法子。庆|丰帝只是跨了一步,而他脑中的思绪早就飞速旋转,尖锐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间没入了肉中,流出丝丝鲜红,顿时灵机一动,猛地抬头高声道:“皇上!”

    “裕王殿下已经得到妥善安置,为今之计还是应当赶紧回皇宫才是,毕竟宫中有最好的太医和最多的药材,您这一来一回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丁晞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到后面的声若蚊蝇,他这话算是僭越了,甚至有点命令皇帝的意思,而且,这话不该他来说,他不是臣子,不是皇族,只是一个小太监。若是事后庆|丰帝追究起来,完全可以治他一个大不敬和宦官涉政的罪名!

    待丁晞说完了这番用心良苦的话语,他便低下头去静静等着庆|丰帝发落,若是寻常人此时本该紧张万分,因为也许下一刻便是皇帝大怒将他处死,但丁晞却意外的十分平静,或许在他决定入宫的时候,就已经看淡生死了。

    丁公公闻言一惊,矍铄的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着丁晞,好似要从他的话中找到些端倪。

    丁晞是他亲自挑出来收做干儿子的,况且这些年丁晞一直做得很好,他也很满意,他自认为很了解丁晞的为人处世,却不想今日这出儿是搞什么幺蛾子?若是触怒了皇帝,那……怕是命都要没了。

    像他们这种太监,明哲保身才是常态,毕竟枪打出头鸟。虽然丁晞口口声声是为了皇帝,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看来,他这干儿子有事瞒着自己啊!

    丁公公的脑中闪过许多的想法,但话到嘴边却是替丁晞求情,“皇上,这孩子不知道在胡言乱语说什么,您不要在意,回头老奴一定罚他!”丁公公陪着笑装傻充愣般对着庆|丰帝说道。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丁晞所言才是最为明智之举,但这是皇权的世界,只有皇帝说你对你才是对的!

    “既然如此,算了,那赶紧起驾吧!”庆|丰帝摆了摆手,重新回到了龙撵上,这一次围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让他心交力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