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雨滴落入大地,给久旱的泥土带来些许滋润,让这一年的花草树木有了成长的空间。

    “娘娘,刚刚来消息了,洛漪和顾佑楚死了……”碧落避开文瑶,凑到半眯着眸子小睡的洛妤面前低声说道。

    倏地,原本昏昏欲睡的洛妤瞬间睁大了杏眸,攥紧了手边的红木扶手,发出低低的笑声,这是她重生以来听到过的最让她开怀的消息了。

    洛漪前世跟白卿卿一起害得她那么惨,她终于自食恶果了,真是大快人心,不过,还有一个白卿卿,这个前世亲手送她上路的人,她会留到最后的!

    一滴泪珠兀地从洛妤的微红眼角滑落,她笑着笑着竟然哭了,喜极而泣,她恨透了那几人,与人虚与委蛇的待了一年,总算是看到了成果,不枉她苦心谋划了这么久。

    “娘娘……”碧落欲言又止,只得拿出帕子,将泪水和痕迹轻轻拭去,劝道:“娘娘心情莫要这般起伏,上了心神可不好……”

    “碧落说的是,我没事了。”洛妤捏了捏自己的眼角,缓和了一下心神,“碧落,那白卿卿那里呢?”

    既然洛漪已经没了,那剩下的就只有白卿卿了,这个人可不像洛漪那么单纯,能让重权重势顾笙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其手段心计可见一斑。

    “线人来报,白卿卿之后偷偷请了个大夫来看,想必是知道了……”碧落的话音刚落,洛妤便接了上去,“知道了她已经不能怀孕的事了?”

    “是,娘娘聪慧。”

    “恩,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洛妤撑着脑袋,重新眯起了眼睛,眼底余光流转,纤长的玉指有意无意的在桌上轻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

    同一时刻,平王府,顾逸轩的书房。

    顾逸轩正焦躁的来回踱步,飞扬的剑眉狠狠皱起,眸中满是狠厉之色。

    想当初他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娶了明菀,谁知道那明菀竟然是个白眼狼,他竟然引狼入室了,还害的母妃被……要知道平王会如此嚣张,很大部分原因就是有兰贵妃这样一个宠妃在,只要吹吹枕头风,什么事情都能给他摆平了。

    现在没了兰贵妃,自己又被幽禁在府,眼看着父皇身体越来越不行,顾笙又时不时的凑上去讨好献媚,这样下去,难不成皇位要交给顾笙了?不,顾笙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要不是他和大皇兄不在,哪里轮得到他顾笙来出头?想当皇帝,做梦!

    可是,父皇现在迟迟不肯放他出去,他要怎么争?再这样下去,他就只能憋屈的看着别人当上皇帝了。

    “王爷,不如咱们寻个外援?”其中一名谋士看平王这般烦躁,脑子一转,随即说道。

    “你什么意思?还能找什么外援?母妃一事让外公一家大受打击,根本不敢在父皇面前多说几句,明菀,哼,不提也罢!”顾逸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属下是说蒙族?”

    “你疯了吗,蒙族正和我们打|仗呢!还找人家,你是不是还嫌本王不够招人眼,是吧!”

    “王爷,话是这样,可蒙族为什么要进攻?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粮食吗?只要我们给了他们足够的东西,那何尝不能……”

    顾逸轩拧紧的眉头就不曾放松过,但为了皇位,他会不折手段的,“你细细说来。”

    “王爷,咱们这样,先跟蒙族达成一致,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而作为代价,他们就在前线施压,那王爷您这边请战,让皇上同意您去前线,到时候您大败蒙族,那不是……”

    顾逸轩的心情起伏了几下,差点被谋士所描绘的美好场景一口定下来,又回想到现在这个实际情况,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是随便说说的,“那蒙族要是狮子大开口呢,万一狄将军没能挡住怎么办?”

    “王爷,我大楚能那么多年抵抗得了蒙族大军是因为天险在,您要相信我大楚的军力啊?再说了,朝中的人历来见风使舵,见您稍有颓势,便去巴着梁王,除了原本的人,其他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拉拢过来。”

    顾逸轩皱紧了眉头,似乎在思考可行性,他现在很缺一份看个过去的功绩,要是大败蒙族,那父皇就不会犹豫,可是……

    “可是,父皇的身体等不了这么久,要是等本王回来了,早就驾崩了!”

    第119章 算盘

    “王爷,您是说……”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他可不像顾逸轩那样胆大妄为,直接把皇帝驾崩挂在嘴上。

    “这样一来,这条法子确实耗时太长了!那不如这样,咱们派人假装成蒙族和西凉的刺客……”

    “怎么说?”顾逸轩一看这法子靠谱,迫不及待看向来人。

    “咱们先这样,先是西凉的刺客来刺杀您,因为明菀郡主的下落不明,这样您也有理由被刺杀,这样,王爷借此脱困,先解了这幽禁。待之后,再派出蒙族的刺客佯装刺杀安王妃,您再舍身相护,这不就给皇上一个好的印像了吗?”那人娓娓道来,仿佛将平王以外的所有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为了将平王送上皇位,只能让他们当垫脚石了!

    “这个……”顾逸轩狐疑了片刻,一直沉声没有说话。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难道王爷要一直呆在王府,等着其他人登基吗?”徐皖突然拔高了声色,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犹豫不决的平王。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怎么可能把皇位拱手让人!”顾逸轩一听见皇位,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立马跳起来反驳道。

    听闻此言,徐皖满怀希冀的看着顾逸轩,“王爷?那您的意思是?”

    “就按你说的办吧。”

    “王爷大才,待王爷出了这困境,再与那梁王争,不怕没有机会。”徐皖激动的眉飞色舞起来,凑上去慷慨激昂的说道。

    “怎么说?”

    “王爷,若是堂堂正正的相争,皇上选了您是最好的,若是没有,您的外家可是掌管着御林军的,现在安王不在,京城中哪有人拦得住您,到时候别的王爷反应过来,您都已经登基了……”徐皖忍不住瞎想平王黄袍加身的模样。

    “这是谋权篡位啊!要是安王打回来怎么办?”顾逸轩真想撬开徐皖的脑子,看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说出如此骇人的话。

    “王爷啊,安王不会的!”徐皖自信满满的说道。

    “为何?”

    “安王妃还在京城啊!”徐皖忍不住提醒顾逸轩。安王对安王妃是个什么情谊,已经世人皆知了。只要拿安王妃威胁着安王,不怕安王会轻举妄动。

    “就算是这样,本王依然逃脱不过一个夺位的名声!”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王爷胜者为王啊!您要想清楚啊,如果您真的愿意眼睁睁的放弃,那属下也没别的法子了。”徐皖苦心孤诣的劝道。

    “让本王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