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奴婢知道了。”碧落点点头,说完便自发的下了床,“那娘娘您早些休息。”

    “好~”洛妤打了一个哈欠,随之躺下,钻入被窝中,被子往上一掀,脸蛋蹭了蹭柔滑的锦缎,眼眸一闭,很快呼吸平稳了下来。

    夜已深,窗外只剩下一地清冷的月光,连明月都被迷蒙的云雾遮挡住,院子静得只有风吹过庭院的簌簌声。

    ……

    翌日,安王府,清晨。

    一片鸟语花香,熟悉温暖的阳光洒下,顾延下意识的摸向了身旁。

    冷冰冰的。

    也是,洛妤还没有回来,他的身旁怎么可能有人呢?

    顾延苦笑一声,这都是什么事?

    他心里头烦闷,匆匆起身,用了早膳,便去晨练了。因着庆|丰帝不上朝,他也便不用上朝。只是,堂堂一个皇帝接连几日不上朝,朝堂民间议论声不断,一种恐慌的情绪弥漫在所有人的心里。

    早有传言称皇帝病重,只是一直以来庆|丰帝都强撑着,才没有让人察觉,现在终于撑不住了,幸好庆|丰帝早有安排,任命了几位大臣共同管理,才没让朝堂乱起来。不过这也不是办法。

    眼瞅着皇帝要不行了,却还是没说立谁为储君,这不是要急死他们吗?

    而顾延也没有收到任何皇帝寻他的消息,这也让他产生了许多微妙的情绪,明明都病重了,却丝毫不找他这个亲弟弟主持朝堂,也没有任何密旨,就像京城里完全没有他顾延这号人一样。

    他的皇兄终究是……猜忌了吧。

    心底越是这般想着,手下的动作越发凶狠,直取江夏的面门。

    “王爷,王爷,您手下留情!”江夏受不住顾延的拳脚,躲过一记拳头,拉拢着眉眼,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叫道。

    “江夏,不能懈怠!”顾延义正辞严的凛着声儿,他绝不会承认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炷香后,江夏气喘吁吁的退到了边边上,鼻青脸肿的看着顾延,心底里画了个圈圈,把小人形象的王爷扔进去,拿出小鞭子……

    可惜那个画面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你傻笑什么呢?”顾延挑了挑眉,一脸莫名的看着笑得傻乎乎的江夏,他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紧了?

    江夏被顾延的轻喝霎时惊醒了,他摇摇头,赶紧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子,“没、没事……”

    顾延擦了擦额上的薄汗,瞧了一眼一脸傻样的江夏,简直跟明江一模一样,该说不说,不愧是一个侍卫团里面出来的,连性子都差不多,只不过听说傻是传染的,看来得让洛妤离他远点。

    江夏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这位摸着下颌深思的王爷,王爷似是在上下打量他?

    太让人害怕了!

    “王爷要是没有别的吩咐,那属下就先下去了?”江夏探出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恩,武功需日日锤炼,不要松懈。”顾延没有多说,只告诫了一句便放人走了。

    这种事情多说无益,只有江夏自己能把握这个度。

    ……

    夜幕悄悄降临,一身常服的顾延带着江夏依约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花夕楼。

    顾延站在花夕楼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好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挂着笑容跟进来的男子搭讪。他转头一瞥,旁边就是偌大的渭河,河水在不断的涌动,两岸跳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唯一不变的是一盏接一盏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夜晚。

    漫天的星辰也不如这样灯火辉煌的世间明亮,星辰虽好,却一直挂在遥远的天际绽放自身光彩,一日一日,毫无波澜。而喧嚣中的明灭更添了一份人烟气,为这波澜壮阔的史书上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延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一幕,大门上方的牌匾镌刻着‘花夕楼’三个鎏金大字。上好梨花木制成的门柱有力的支撑着整座花楼。

    大门敞开,广迎来客,笑语晏晏,纸醉金迷。

    因坐落在渭河旁边,这一整条街只有花夕楼一座花楼,旁边就是别家的店铺,所以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目的很明确。

    “这位爷,快请进!”一位身着鹅黄色薄衫,画着浓妆的美艳年轻女子,眼尖瞧见了顾延,赶紧迎上了,双手便要环上顾延的胳膊。

    她是花夕楼普通的妓子,但多年来的察言观色让她多了很多眼力见。

    即使顾延只是一袭常服,身上着的还是贡锦……琳琅的玉佩散发着淡绿色的光彩。

    再看那人一身的气度,那举止,那神态,那架势,只能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公子!

    而这种人对她们而言,就是机会!若是讨好了这些公子哥,说不定就能给自己赎身,离开这种风月场所,运气好的还可能被公子带回家做小妾。

    她们是下九流之人,都是贱籍,能有一个安稳日子过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不过这都是花魁才可能得到的恩宠,像她们这种最低级的妓子都是一个老死于花楼的下场。

    因为她们没有钱给自己赎身,年老色衰之后,花楼也不需要她们了,而她们没了花楼,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但是若是能像一个良家女子那样及笄嫁人就好了,她们谁不想,可是没办法,她们或是生于穷苦人家,或是家中获了罪被充作官妓的,或是被伢子拐来的,若是没有赎身,她们的卖身契还在妈妈那儿,就哪儿也去不了。

    顾延心一紧,向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女子的殷勤献好,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鼻尖动了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里的女人身上的香料味实在是太重了!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待得下去的。

    那女子见状也不尴尬,礼貌的收回手,笑语晏晏道:“公子是头一回来我们花夕楼吧,公子算是赶巧了,今儿可是咱们花魁姐姐献舞的日子,快进去吧~”

    女子知道顾延不喜她的触碰,干脆离了顾延一步远,想要拉着人进去。若是这位公子在她们花夕楼里大肆消费了,那她也会有不少赏银。

    “王——咳咳,公子,咱进去吧。”江夏捂着嘴笑道,耸了耸肩,他家王爷可真受欢迎。

    第155章 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