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除了派人继续寻回朕的那位好皇兄后,莫要忘记了盯紧各大世家的动静,这鱼跳出了盆里,也不知会搅乱哪里的一方浊水。”

    “属下遵命。”

    许是因着年关将近,连带着这天都越发冷了,即使屋内燃了炭火又如何。

    毕竟有些人冷的不是身,而是那颗心。

    随意披了一件嫩黄色莲花外衫,用青玉簪松松垮垮挽了个发的莲香,正在给他特意开辟出来的一间草药房中忙碌。

    “叩叩叩。”门扉处忽地传来一道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莲香公子,我是送白菜过来的刘二,你出来瞧瞧今日的白菜可新鲜不。”

    “这便来,这次还是有劳刘大哥亲自送来了。”屋内听见声响的莲香眉心一动,随即搁下手中的紫竹狼毫笔,走了出去。

    “莲香公子你瞧瞧,这大白菜是不是水灵灵的,看着就鲜嫩可人。”门外送菜的刘大哥是个五十左右的,穿着亚麻色棉袄子,身形佝偻的老者。

    “刘大哥送来的菜自然都是是新鲜的,这是这一周的菜钱,还请刘大哥点点。”莲香将早已准备好的天青色竹纹钱袋子递过去,同时对方也伸手来接。

    刘大哥接到后,还放在手心里掂了好几下,许久,方露出那一口黄牙有些不安道:“莲香公子,这银钱是不是比前段时间多了不少。”

    “这多出的钱就当是给刘大哥的辛苦费,再说这都准备大过年的,刘大哥担着这些菜过来也不容易,也当是我们宸王府给刘大哥过年的买酒钱可好。”

    莲香捏着刚才收到的那张小纸条,脸上的笑意比之先前浓了几分。

    “既然莲香公子都这么说了,我刘二要是在拒绝可就不上道了。”

    刘二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还说了不少阿谀谄媚之话,毕竟这宸王府给的菜钱不但比其他地方高,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不赖账,有时候一般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等人离开后,莲香这才重新回到药房中,并打开那张泛黄的小纸条。

    只见上头只书写了【酱板鸭与白糖糕】几字,哪里有什么暗号,不过就是那人嘴馋了想要吃些东西罢了。

    而她最爱食的那家酱板鸭是在城东,做白糖糕的那间铺子则只有正午才会开摊。

    他不知想到什么,随缓缓闭上眼。

    檐下的芭蕉叶因着一场雨后,越发青翠欲滴,若是你走近了瞧,说不定还能在那肥|厚的叶子上看见几只在缓慢爬行的蜗牛。

    今日的城东格外热闹,前来逛街购买年货之人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处,更别提这满大街挂着的朱红灯笼与春联,也在无声彰显着过年的味道。

    青石街上,一着天青色袄裙,上搭水红色交领褙子的女人正拿着一串糖葫芦,愣愣的站在人群中。

    因着她的艳丽容貌与姣好身形,总会不时惹来他人窥探,或是那等光明正大的明看。

    时葑却并不在意这些男男女女望过来时的各色目光,反倒是高傲的挺起那小胸脯,往最大的一家成衣店,霓裳阁走去。

    毕竟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穿着女装出现在大众眼前,岂能甘心的明珠蒙尘。

    燕京最大的一家成衣店在城东,同时也有着一针一线值一金的高昂价格。

    时葑本想踏进去的脚步在掂了掂她手里的钱袋子时,只能无奈的退了出去,毕竟这哪家的衣服不能穿,为何就偏生要浪费在这等奢侈无度的衣服上。

    当她准备离开时,正不巧的遇到了刚从马车下来的白挽筝,连带着她也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夫人,将军也真是的,明明说好的今日要陪夫人来逛街的,谁曾想会被那个装病的狐媚子给勾住了腿。”一旁的小丫鬟不满的嘟哝着,显然在为她的主子抱不平。

    “我这个当夫人的都不气,你有什么好气的,再说妹妹生病了,爷留在府里照顾她也是应该的。”白挽筝轻笑的点了下小丫鬟的额间,脸上满是温柔。

    “我只是看不惯兰姨娘因为怀孕,就敢光明正大的缠着将军,也怪不得是从那种小门小户里出来的。”

    “好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知道的是,本夫人是妻她为妾,光是这一点便足矣。”

    下了马车后的白挽筝看着站在霓裳阁外的时葑,总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

    可却想不起是谁,又是在何处见过。

    第21章 二十一、自轻自贱     而等人……

    等人进去后,时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恍然间,她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过去,而当初之人早已抽身离开,连带着她的眼眶中都不自觉地浮上一抹艳红。

    这一次在逛,她却没有了最初的好心情,当她余眼扫过一处二楼窗户时,下意识的回想起了。

    当初的她也是坐在二楼,双手捧着脸颊往楼下看时的场景。

    仿佛年少的时光并未走远,只是被她给遗忘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正等她去寻回用以珍藏。

    清正年间,荷月。

    六月三伏赤日炎炎,唯有玉荷亭亭立。

    第一次逃课外出的时葑满是不安的扯着前面少年的衣角,生怕他会突然丢下她一样。

    “阿雪你放心就好,今日下午教习的夫子都已经请假了,说不定现在不止是我们翘课出来玩。”

    十八岁的少年郎就跟吃了过多激素一样蹭蹭蹭的长得老高,现在一米六五的时葑站在他身边,就像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一样来得娇小可人。

    “那…那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从小到大第一次做出那么出格之事的时葑心里既是害怕又是兴奋,喉间不断咽着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唾液,就连掌心都冒出了细密的薄汗。

    “怕什么,要是真的被发现了,不是还有我在吗,我说过会保护阿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