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得又大又急,连带着他原先好不容易打好的木桩都要在顷刻间滑倒。

    “够…够了,你给我放开。”

    “怎么可能够,若是奴不给阿雪一点教训,说不定阿雪下次还会背着奴去找外头的野男人,还有阿雪这人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主,有些东西即便是奴不舍得给你用也得给你用上了才行。”

    “是不是因着没有吃过屎,阿雪便总觉得连外头的屎都是香的。”

    “你给我放开,莲香。”许是窒息的感觉过于强烈,连带着她的神情变得越发癫狂,披头散发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可是她疯了,上头的男人却是疯得比她还要更彻底。

    是那种即便他死了,他也要拉着她一起去死的那种疯。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赈灾     那日后……

    那日后, 好在因着官职还未曾分配下来,她也得以躺在床上歇了几天。

    只是在第三天下床的时候,仍是能感受到下半身有一股撕裂后的痛, 更多的不是躯体, 而是心理。

    只因她最后在迷迷糊糊中, 听见了他附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话。

    “阿雪你可真不乖, 简直就同你的那位母亲一样,若是你们都能稍微听话一点, 又怎会落到这般下场。”

    她有预感,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是认识她的生身父母, 可, 为何老天爷总喜欢同她开这样的玩笑。

    今日外头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水从檐下滴落, 就像是泛着银光的珍珠小水帘,因着窗外种植了一片碧绿芭蕉树,连带着她也来了个听雨打芭蕉的雅兴之事。

    黄梨木如意小几上的白瓷青枝绕碧莲蒜头瓶中, 则斜斜插着一枝昨晚折下的娇艳海棠花, 许是因着一夜过后, 连带着花瓣都蔫蔫的,不再复先前水灵饱满, 连色泽都黯淡了下来。

    躺在八宝如意石榴花大床上的时葑自从醒来后便一直望着那半开中的直摘窗发呆,就连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响动也唤不来她的半分回应,就像是自顾自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今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蒸酥酪,芹菜蟹黄包还有杏仁羊奶,若是你现在不想吃这些甜的,我便去给你重新做点咸的菜色过来。”

    刚从小厨房回来, 额间用一条两指宽纯白绷带缠住的莲香似乎当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宛如无事人般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亦连这脸上都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阿雪现在身体可好点了吗,那日都怨奴,若是阿雪想要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只是莫要不理奴才好。”

    “还有你的肠胃本就不好,若是再不吃点东西垫垫,不然等下难受的还不是你,即便你在气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才是。”

    眼睫半垂的莲香轻叹一口气,继而将食盒里的吃食拿出,并将那碗糖蒸酥酪用白瓷勺舀了一口递到她嘴边。

    “奴在这里头加了糯红豆和桂花蜜,若是阿雪不想动,那奴来喂你可好,哪怕你只是吃一口也是好的。”

    “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闭上眼的时葑不欲在多看这男人一眼,只因有时候无视才是最好的做法,就连那张色淡如水的唇瓣都紧抿着,态度已是在冷漠不过。

    “阿雪不想看见奴,可是奴却是想要日日夜夜都见到阿雪才行,不然就连这梦里头都会睡不安稳。”眸中带笑的莲香嘴上说着话,那手则伸进了那锦被中,强势的与她的手十指紧扣。

    给她的感觉,像极了被一条冰冷的,腥臭的,吐着殷红分叉蛇信子的毒蛇给缠上了一样。

    “你恶不恶心啊,莲香。”挣脱开男人手的时葑眼眸半眯,漆黑的瞳孔中皆是不曾掩饰半分的阴戾森冷。

    “阿雪怎么能管这个叫恶心呢,这些分明都是奴爱阿雪的表现。”莲香顿了顿,继而眉梢微扬,妩媚一笑道:

    “若是阿雪不想听奴说这些,奴不若和阿雪说些别的,听说在过不久,城东外的一处别院里会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交易会,届时往来之人皆是身份神秘的卖家欲脱手一些棘手之物,听说里头还会拍卖少许当年倾言郡主的遗物,不知阿雪可有兴趣不。”莲香深知打蛇打七寸的理,更知这人软硬不吃,唯有那等利益交换。

    “阿雪即便不对里面的宝贝有兴趣,可其中一样名叫胭脂泪的好物,就是不知能不能提起阿雪的兴致。”

    那胭脂泪名字虽好听,其实不过就是一女子发簪,由当年一位爱慕倾言郡主的男子送出,更因此成功得到了当时楚国第一美人——倾言郡主的青睐,因着那簪子色如胭脂,又如女人流下的那滴血泪,故而得名。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听到‘倾言郡主’四字时,时葑瞳孔猛缩,掩藏在锦被下的手五指成爪,紧抓着身下被褥不放。

    “奴先前不是说过了吗,奴什么都知道,可若是阿雪想要知道的话,需得同奴做交易才行,反倒是这碗糖蒸酥酪阿雪要是再不吃的话,等凉了可就失了那么几分味道。”莲香见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亦连脸上的那抹笑意也在逐渐加深。

    “呵,你前面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我的便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吗,怎地到了如今还玩起了以货易货的把戏,你说出来不正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奴之前说的可是钱财一类,又非那等脑袋里的东西。”莲香稍顿了一下,继而再往她所在之地凑了过来。

    “何况那日的事,阿雪不也觉得很快乐吗,那时候明明都要到天亮了,阿雪还热情的缠着奴,不让奴离开的那一幕忘记了吗。”

    “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药。”

    药,说到药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那药她是什么时候喝下去的?闻到的又是什么香?以及到了最后,为何连她都到了失态得变得不像自己的地步。

    “什么药啊,阿雪可不能平白冤枉奴,奴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更从未做过这等下三滥的把戏,即便奴要做,也得做得隐蔽并且神不知鬼不觉才行。”莲香对上她憎恶的怀疑也不恼,只因他是真的喂她吃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好东西可是他的宝贝,平日里头连他都得要小心伺候着的金贵之主。

    “呵,不是你还能是谁。”唇角轻扯,满是冷讽。

    “难不成我莲香在阿雪的眼中就是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曾。”

    这一次的时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显然是默认之态。

    窗外的雨也适时的停了下来,在临近傍晚时,天边更是罕见的挂起了一座彩虹桥。

    在第四日,职务分配下来后。

    时葑去了刑部,她当初待了两年之久的地方,而自从那日后,她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莲香了,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是令她松了一口气。

    而林拂衣则是礼部,虽说不是一个遍地肥差之地,可也是个容易升迁的好地方。

    听说楚王还对此人颇有提携之意,说不定在过个一两年凭借他的本事便能爬上了那一等大臣的位置,其中更有不少大臣试图想要将家中小女嫁予他为正妻,却被一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