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远在青阳国,正同梁锦华对弈中的莲香鼻尖轻皱了下,又侧过身打了一个喷嚏。

    “言安可是身体不舒服。”正在执黑子落下的梁锦华眉梢微挑的扫了他一眼,方才落子扭转局势。

    “许是昨夜凉到了。”莲香见着这已然厮杀了许久的黑白棋局,此时倒是有些兴致缺缺。

    有些事就像是这无解的棋盘,当你以为下一秒就要取胜之时,谁曾想后头还有更大的危难和那层层叠叠的陷阱等着他踏进。

    否则又总说,这棋局如人生。

    “怕是一人孤枕难眠所致,可否需要本王给言安安排几个暖床的美人,可还都是同那人有着几分相似的清白女子。”梁锦华端起放在一旁的青玉薄胎茶盏小抿半口,眸子笑意渐深。

    “摄政王又并非不知言安心中已然住了人,岂还能在容得下其他人的位置。”

    何况当你拥有过正品后,又怎会强忍着恶心拥抱那等赝品,在说他可没有像上官蕴那个蠢货一样的癖好。

    “心里有人是一回事,这身旁睡的是另一人又是一回事,本王之前倒是不知言安何时也成了这等拧巴之人。”

    “言安一直拧巴,反倒是摄政王不知。”

    “快到十五了。”莫名的,莲香幽幽来了那么一句。

    也使得方才还在谈笑中的男人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亦连捏棋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另一处

    时葑是在连夜出的城,可在她的马车离开皇城的半个时辰内,又有另一辆马车低调的行驶出去,并且紧紧跟随着前面的那辆马车。

    位置离得稍远,加上马车又是那等在普通不过的款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正好一道的,连带着前边之人也没有多加注意。

    许是伤口未好,加上马车摇摇晃晃的,使得时葑刚上了马车不久,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在昏昏欲睡中的时葑听到了李三娘同人的交谈声后,紧接着那车帘一掀,而她的鼻间则弥漫着好闻的清冽竹香。

    “那么大个人,怎的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男人将手探上她的额间,见已经滚烫了起来,便知她是因伤口感染而发起了热,当下便催促着李三娘往最近的城池中赶去,而自己则帮她换了药,并喂了药。

    第二天虽未赶到城池,可她身上的烧却是退了下来。

    “醒了,先喝点水。”

    一夜未睡,眼下带着一抹青色的林拂衣将手上的水壶递了过去,因着担心她会呛到,还将她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好让她小口小口的饮着。

    眼眸半垂中的时葑就着他喂水的动作喝了几口后,方才觉得干涸的喉咙好受上几分,亦连那发软的手脚都有了点儿力气。

    “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她连夜出城之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唯一的可能,便是她的身边出了内奸!

    “自然是不放心雪客身上带伤还到处乱跑,反倒雪客可是想要去哪里。”林拂衣并未点明她的目的地,反倒是颇有耐心的等着她说出口。

    那白皙的手卷起她的一缕发置于指尖把玩,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黑与白的极致诱惑。

    “我去哪里为什么要和你说。”时葑抗拒的推开了他的过近距离,一张脸上则是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我二人都已有夫妻之实,我身为男子,于情于理都得要对你负责。”

    “啧,瞧林大人这话说的,那我跟了那么多男人滚过床单后,我是不是都应该要嫁给他们才对,不过我倒是不知林大人何时也有了这等穿破鞋的癖好。”

    忽地,时葑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不过我可记得你们林家的祖训是男子年到四十膝下无子方可纳妾,而那过门的妻子皆是需要身世清白,并且是完壁之身方才能踏进你们林家大门,你说你要对我负责,不知是打算以正妻之位迎娶,还是那等形同半奴之身的妾?”

    “不不不,或者是打算学你的那些好叔叔伯伯们,把我当成一个外室养在外头,即便到时候林夫人发现了又如何,只因你们林家虽说不能纳妾,可并没有说不能养外室或是在外头红粉知己无数。”

    现如今的时葑只要一想到那个梦,以及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吓人。

    “自是以正妻之位相迎。”林拂衣误以为她还是在试探他对她的诚意,忙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

    “若是雪客愿嫁予林某为妻,我林喜见定然会遵守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恶心,污秽。”

    等马车途经一处林中时,不远处则不断传来了狼叫声,甚至随着马车越往前,那狼叫声越多。就连车轱辘底下的断枝都只多不少,行驶过的时候,总会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音。

    原先的马车中突然静止了一瞬,随后又传来一女子的媚笑音。

    “林大人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么肯定会心甘情愿的为我引开狼群才对。”狞笑着的时葑抽出了捅着他腹部的匕首,继而那么轻轻的一推。

    就将人给推倒进那狼嚎之地,亦连脸上的笑意都越发灿烂,明媚得就跟要迎接春天一样。

    “快走。”时葑将那沾血的匕首往地下一扔,随即催促着李三娘快速离开。

    毕竟那人现在是死是活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的,可一直都是要对方死,可是又不能让他死得过于痛快了。

    林中的狼嚎声越来越多,更朝着其中的某一个点奔来。

    先前被扔下马车的林拂衣苍白着一张脸,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站了起来,人却并没有走远,而是等在原地。

    而那狼嚎声到了最后,也逐渐消弭于风林簌簌中。

    驾驶着马车,离开了一段路程后的李三娘许是在也憋不住了,忍不住出声道:“大人为何要将林大人扔在那么一个地方,难道就不怕他被狼群给吃了吗。”

    “你问我这个,我倒是还想问,刚才的你为何将那人放上马车来。”

    “李三娘,有时候你可得要认清谁才是你的主子。”她最后一句,满是带着咀嚼后的森冷怒意,更吓得李三娘的脖子往下缩了好几下。

    等到玫红晕染黄昏的傍晚时分,马车终是行驶进了一座小城镇中,并请来了一位大夫。

    因着她的伤口恶化严重,导致大夫还再三劝说要她在这城镇里歇上那么两天,可是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