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水是从她的身上划过……

    恍惚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烦躁地甩甩头,抬手压在淋浴开关上,逆时针拧了半圈,温热的水变得冰冷。

    初夏的夜晚,彻骨的冰冷浇灭了他内心的燥热。

    纪叙两手撑在墙上,仰头闭着眼睛迎着水冲。

    这一切的情绪来得莫名,且无解,他只当自己这是真的喝醉了。

    出了浴室,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卧室的chuáng上走去。

    见头发好像没有再滴水,他随手将毛巾扔在了chuáng边的沙发上,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他拿过点开一看,是他哥发过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视频,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就想切换到语音通话,却被纪曜先发制人。

    “不准动。”

    纪叙:“……”

    他看着屏幕里瞪着他的人陷入了无语的沉默,最后还是选择妥协,放下了手。

    “有事?”

    “阿叙,你喝酒了?”

    “嗯。”

    纪叙低低的应了一声,对他哥能猜中毫不意外。

    没擦gān的水在发稍聚集,聚成水滴突然滴下,砸在手机上,纪叙也懒得擦,他倾身捞过毛巾,又胡乱的在头上揉了两把。

    浴袍因他大幅度的动作往两边拉开了一点点,那边的纪曜看了啧啧了好几声,“阿叙啊,你这身材不谈个女朋友真的是可惜了。”

    纪叙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是爷爷派过来的卧底?”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

    纪曜说得光明磊落,有理有据,“毕竟只要你恋爱结婚生子,爷爷就有事做了,我的压力也就小了。”

    纪叙扯了下嘴角,对纪曜的这套理论不置可否。

    爷爷不会放过他们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除非他们不姓纪。

    见纪叙不说话,纪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开心?”

    “没。”

    纪叙错开了视线,把毛巾扔在chuáng上就往外走。

    镜头晃动得人头晕,纪曜伏在办公桌上,端起嘴边的杯子抿了口茶,“你去哪?”

    纪叙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脚继续往客厅走,“喝水。”

    “哦。”纪曜耷下嘴角,“我还以为你要出找姑娘?”

    纪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袍,抬手抵着额角揉了揉,“哥,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是正事就挂电话,我要睡了。“

    镜头继续晃动,纪曜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扫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纪叙房间的东西。

    那东西在光下微微反she着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却极其扎眼。

    “停!”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太过激动,纪叙步子一顿,举起手机看着自己的哥哥,拧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阿叙,你真在房间里藏姑娘了?”纪曜的声音惊讶,连尾音都控制不住地拔高。

    纪叙闭了闭眼,太阳xué突突的疼,“哥,你今天也喝酒了吧!”

    纪曜不理会他的嘲讽,激动道,“你调到后摄像头,镜头往下移。”

    “左边,往左,再左一点,往前,继续往前,你压低镜头……呐,看到没?”

    纪叙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哥的指示移动着镜头,觉得自己这种通过手机摄像头找东西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傻子,直到……

    直到他看到离门两米左右的墙边有一个眼熟的东西,他目光一滞,放下手机往前一步将那小东西捡了起来。

    耳链小巧jing致,银色的细链条垂下,星星耳坠上jing致的花纹发she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耀眼好看。

    被随手反扣在沙发上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急切,“阿叙,你让我看天花板gān什么?”

    “我都看到了!你怎么不说话?忙着藏姑娘去了吗?”

    “别藏了,我和爷爷又不会反对你们……”

    纪叙自动屏蔽纪曜的声音,只顾看手心小小的耳饰。

    满是酒店洗发水香味的空气里似乎又参杂了一丝更清新好闻的味道,纪叙甚至觉得自己bào露在空气里的脖颈那一块皮肤又开始一阵一阵发麻,还有隐隐的凉意。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头发上甩下的小水珠落在了锁骨上。

    纪叙抬手抹去,五指收拢,将耳链握在手心,他一个大步跨回沙发上坐好,又重新拿起来手机,将镜头调至前置摄像头。

    刚看到纪叙的脸,纪曜的声音又激动了几分。

    “你别说这是你用的,我打死都不行,阿叙,我截屏了,你可别想毁尸灭迹。”

    纪叙还来不及说话,他又急急忙忙地说道,“只要你否认为,我就去网上失物招领,你现在住的可是夏叔叔的酒店,住哪个房间我一查就知道了,再不济,我还可以调酒店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