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打开冷柜,从花瓶里抽出来一簇玫瑰,鲜红的。

    许可可忙得焦头烂额:“天哪,订单也太多了,我觉得咱们该雇个临时工。”

    行准淡淡道:“以后还是限制订单数量吧。”

    “那不得少赚好多钱?”

    行准超然脱俗,扭头瞥了她一眼:“我们工作室讲究的是质量。”

    言外之意,你连这点觉悟和境界都没有,趁早别干了吧。

    许可可吐了吐舌头,悻悻道:“我俗嘛。谁不喜欢钞票呢。”

    一位女士从店门外走进来,是个熟悉的面孔,行准抬眼瞥见,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余光扫了眼余英,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去赶人。

    “出去。”行准低声呵斥,尽量不想闹出动静。

    这个熟悉的面孔就是江言的妈妈。

    “我不出去,你凭什么赶我走?”女人提高了嗓门。

    这种形势根本没办法做到不引人注目,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不识趣还大嚷大叫。

    “你们这怎么做生意的?!还能随便赶人的?我来买花的,凭什么赶我出去!你走开,让我进去!”

    门口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余英抬起了头。他放下手里的花,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你是店长?”女人忽然不闹腾了。

    “嗯,我是。”余英不认识江言的妈妈,偏过头问行准:“怎么了?”

    行准绷着脸没说话。

    女人一把抓住余英的胳膊,激动地说:“我是江言的妈妈,你是余英吗?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抚养他。”

    余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眉心蹙了起来,他凝视着这个女人,半晌,推开了她的手。

    女人心怀感激,又觉得愧疚,面对余英,她有一丝本能的惧意,虽然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个收养她孩子的男人。

    她怯生生地收回了手,态度很谦和:“我是江言的妈妈,我想跟你谈一谈,你有时间吗?”

    余英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但他的语气很冷淡:“不好意思,没有。”

    “啊,你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女人从皮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余英。

    余英没接。

    女人悻悻地收了回去,又问:“我想见见江言,他在这吗?”

    “他不在。”

    “是真不在,还是你不想让他见我?”

    余英脸色一沉,眼眸幽深:“如果他想见你,我一定不会拦着他。”

    女人点点头:“希望是这样。”她往里面看了一眼,“今天你们好像很忙,那我先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

    女人拎着包转身离开,行准低低地骂了一声:“改天来你大爷。”

    许可可也怒了:“这女的是不是人格分裂啊?!她怎么有脸这么跟老板说话?卧槽,这什么人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余英皱着眉问行准:“她之前来过?”

    “嗯,那会你不在。”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糟心吗?”行准烦躁得很,“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初丢下江言不要,这会又突然冒出来了,我还以为她死了呢!她想干嘛?把江言要回去?我去他妈的。”

    行准甚少说脏话,这一连串爆了好几次粗口,把许可可给帅到了:“姐你怎么连说脏话都这么帅,好酷哦。”

    行准斜了她一眼,她嘻嘻地笑了几声。

    建筑师办公室。

    萧忱今天工作挺遭罪的,昨晚纵欲过度,身体被弄坏了,屁股一沾上椅子,就隐隐作疼。

    他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不舒服,决定出去活动一下,去休息室倒杯咖啡。

    今天是元旦,公司放假,但设计部办公室里还是坐了不少人,在加班。

    萧忱端着杯子经过部门办公室。

    “哟,老大你回来了?你不是刚出完差吗?怎么今天还来公司加班啊?”

    “活多。”

    “老大,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萧忱咳了一声:“没有。”

    门外有人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走了进来,笑声阵阵:“各位!各位!瞧我拿了什么?”

    办公区里稀稀拉拉地探出了几个脑袋。

    “哎哟玫瑰呀,谁送的?”

    “瞧你那嘚瑟劲儿。”

    “你对象这么浪漫哒?元旦还送花?我酸了。”

    他忙解释道:“嘿!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我就是代收。”他抿嘴一笑,故作神秘,“你们猜这是谁的花?”

    萧忱捧着水杯在一旁看戏。

    那人手指一指,指向萧忱:“就那位帅哥,说你呢,帅哥,您的花。”

    萧忱一愣,那位同事乐乐呵呵地抱着花走了过去,一路上迎满了其他同事的注视和低语。

    “萧工。”那人把花一递,混不正经,“您的花,请签收。”

    萧忱懵懵地接过那捧艳丽的红玫瑰,低头看了一眼花簇里的卡片——

    没什么祝福语,只有落款:余英

    是他手写的,字迹苍劲飘逸。

    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起哄了。

    那位帮忙代收的同事笑得意味深长:“萧工,新嫂子还挺浪漫的哈。”

    萧忱忍不住笑了一声:“嗯,新嫂子。”

    底下一群吹哨看热闹的,办公室的氛围不自觉热闹了许多。

    萧忱在起哄声中捧着玫瑰回了办公室,他把花搁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盯着看。

    片刻后,他给余英打了个电话。

    “喂?”

    一夜的性/事让男人的嗓音更显低哑。

    真磁性,真性感。

    “干嘛……突然给我送花?”

    “给男朋友送花,不需要理由吧。”

    萧忱抿了下嘴唇,抚了抚花瓣,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玫瑰?”

    “珍爱。”

    萧忱心里一颤,嘴角勾了起来:“我干活了。”

    “好的,忱哥再见。”

    电话挂掉,萧忱又收到了许可可的微信消息。

    许可可:忱哥忱哥,老板给你送花啦!

    这丫头嘴是真快,一刻也等不及,就来跟萧忱通风报信。

    萧忱:我知道,已经收到了。

    许可可:!!!我疯了呀,还是老板自个包的,他把客户的单子都推了,一下午就包你那束了!19朵!珍爱!

    萧忱想了想,问:珍爱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请你将一生的幸福托付给我,我将珍爱一生。

    第34章 粘人酷哥

    自从余英谈了对象之后,叶敏行成天念叨着要请萧忱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叶敏行毕竟是个富婆,早雇人把萧忱的身份背景调查清楚了,包括他的前妻。

    不过这事叶敏行不敢跟余英说,怕他生气,所以只能暗地里打听。

    打听出来的结果是:人家清清白白,就是一离过婚、父母双亡的黄金单身汉。学历高,工作好,长得也标致。

    如此这般,叶敏行对她儿子这对象那是相当满意,最初的偏见早就抛之脑后了。

    这天下班时间,萧忱接到了余英的电话:“喂?忱哥,今天有空吗?晚上要加班吗?”

    “怎么了?”

    “我妈说想请你吃饭,来我家。”

    “好,我有空的。”

    “那我先去学校接江言,然后再去公司接你?”

    萧忱起身收拾图纸:“我去接他吧,正好跟他说说咱俩一起住的事。”

    “行。”

    江言的高中是市重点高中,学校排名在全市一直名列前茅,高三学生大部分都住宿,有的家离得近的,为了提高学习效率,也会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江言性格孤僻,加之学习成绩确实是好,所以他一般不在学校晚自习,放了学就直接回家。

    下午五点半,江言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正要戴上,忽而听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江言!”

    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激动。

    江言捏着耳机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江言!”记忆里某个模糊又深刻的身影朝他疾步走来,江言兀地怔在了原地。

    女人走到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双手交握拎着皮包,贴在身前,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江言很不喜欢。

    怜惜?

    愧疚?

    真叫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