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穿一刀?

    那可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而这个显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甚至于真的有大漏洞,说不得她还需要帮着他圆回去。

    就,互相营业呗。

    墨言想着,一边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下次若是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吗?”

    闻声,他定定地看向看向她,那眼底仿佛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是安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眼见罗睺不说话了,墨言倒是也没有强求,反正就算是真说了,也不见得是真的,扯一千,道一万,说不得那就是一个下次一定。

    这么想想,墨言突然感觉自己这话其实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而且还不如不说。

    也就在墨言已经准备把这一茬揭过去的时候,只听见他方才出声道,“下次不会了。”

    “什么?”

    “下次不会了。”他道。

    四目相对,墨言倒是看到了那眼底的郑重,像是什么承诺似的,墨言把一切收入眼底,也不知道应该说着演戏的能力极强,还是应该说些别的什么,四目相对,墨言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不过却是没有太当一回事。

    回去的路上,墨言不知不觉的还是带这些拘谨,只是这拘谨还有些就害怕被罗睺看出来,这种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不过好在罗睺并没有什么异样,墨言想着,就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罗睺。

    却不想这目光,却是正正好好的被罗睺抓到。

    墨言目光直直的看向正前方,仿佛特别的心无旁骛,全洪荒都没有比她更专心的人似的,只不过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墨言倒是还感觉有些不太妥当,这和她之前同他相处的时候,实在是差距过大,万一被看出来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墨言又把目光重新投了过去,相比较刚刚的悄无声息,还被人抓到了,如今这次就显得特别的正大光明。

    反倒是这目光把罗睺看的愣了一下。

    不等罗睺开口询问,墨言主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要不,让我看看你现在的伤势?尽力地收敛收敛周身的煞气,尽量不会让你被反噬。”

    “你刚刚,看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墨言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退一步道,“如果不行的话,你给我口述一下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我看看要不要加大药量之类的。”

    而罗睺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要拒绝的,毕竟他实在接受不了,有人把灵气随意的渗入他的经脉之中,尤其是他的身体竟然毫无保留的接受了,如果说之前还有不少的借口,如今他已经脱离了险境,甚至于境界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剩下的那一点借口也消失得荡然荡然无存。

    只是即便如此,罗睺张了张嘴唇却是有些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他堂堂神魔,怎么能够随意让人把灵气探入灵脉?在自己可以选择的时候,把命门拱手放在对方手里?即便墨言是不会做的,但是这性质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罗睺想着,那个想要答应墨言的思绪,也越发挑战着理智。

    伴随着两方拉扯,理智仿佛也被说服,甚至于朝着一面倒的趋势。

    那拒绝的意思,被一压再压,更不要说那越发明晰的倾向。

    就这个东西,这么摆在这里,或许……

    的确叫做退让,但是这也是为了把墨言拉下这个泥潭而已,这不过就是一个置换罢了。

    这个也不过就是一个过程,放长线钓鱼罢了。

    而在这个过程,不择手段,显然也是对的。

    这么想着,罗睺说服了自己,无视了这个所谓的不择手段,其实就是底线后退,当着墨言的面,直接点下了头。

    有道是说做就做,既然答应了,罗睺也不干什么推三阻四的事情,当即伸出手腕,顺便思及自己之前弄出来的事情道,“如今到底是恢复了不少,可能比之那个时候,能接受的煞气,要更多一些了,不过我倒是没尝试过,如今试试也正好。”

    罗睺如此,墨言也不曾犹豫,就像是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般,手指落在他的手腕上,伴随着法力渗透其中,他身体之内的真真假假,尽数落入墨言的识海之内。

    相比较罗睺本人的让她难以辨别,而那身体之内的伤势,就来的简单明了。

    相比较当年,如今或多或少要好了很多,但是仍旧不能够说恢复得多好的地步,归根结底前者对比的只是当年命悬一线,或者说,在她眼中疑似命悬一线的地步,他身体之内的状态仍旧极差,墨言就这么探着他的内息,隐约好像是一回当年似的。

    之前做过,如今也在做,但是里面的问题却是不曾减少过。

    到底是那个自己一直以来给他,或者说罗睺身上加持的人设是他,还是自己所看到的是真正的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至于往前推三分,她的确是从他身上学到的炼器与阵法,日积月累的相处也并非都是假的,至于他那个时候重伤也是真的。

    而眼下——

    有一个机会真的摆在自己眼前,那就是抓着他的命门,试图做些什么。

    如果成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必有什么负担,有什么顾虑,甚至于不需要再等下去了,也不需要再考虑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切都迎刃而解。

    说不得伴随着心中大患落了地,心境都能够更进一步,一举突破也说不准。

    这是她距离一切结束最近的一次,只要她想,只要她动手。

    这等机会,日后或许仍旧有,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依照发生,错过了那就真的错过了。

    到时候可没有反过头来再要这等试错机会。

    这一次法力运转,明明只不过是在他经脉之中游走一个大周天,但是墨言感觉这里面出奇的漫长,漫长到有很多的机会让她去想,让她去猜测,甚至于在脑海之中演化了一遍,如果从这个地方出手会是一个什么结局,如果在这里了?如果在心肺呢?如果是在识海附近呢?

    墨言定睛看着他,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他就站在这里,闭着眼眸,还在刻意的用自身的法力,带着她的法力,巡查每一寸经脉。

    站在她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乌黑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即便是现在他闭着眼睛,也掩盖不了太多的本质,仿佛他站在这里,就是狂傲肆意,桀骜不驯,发丝微微被风吹动,也同时打下阴影,光亮明暗,最终隐匿在白色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