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骤然一变,周遭地水风火,更是不稳。

    杨眉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空悬的太极图,以及周身而起各式法宝,眼底仿佛尽是遗憾,也不知道这遗憾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杨眉手上的动作都未曾停下来。

    身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杨眉都不曾动过。

    在这种局面下,其实不需要他做什么,他只要守好这里就可以。

    别让人跑了。

    他的身后,会有不少人见缝插针,在里面做些什么的。

    或者说,其实每一个到此的人,其实都想要打着的主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来之前,没人觉得自己是那只蝉,人人都觉得自己是黄雀。

    除此之外,想要杀敌的其实不仅仅是罗睺一人,旁人也是想的,谁都知道敌人这种东西,死一个少一个。

    当真觉得一点危险都没有吗?或者对他有十乘十的信任?

    前者着实不可能,至于后者……

    十乘十或许没有,但是少一点,可能还是有的。

    这么想想,杨眉感觉更可惜了。

    多年经营在此刻一股脑的没了,着实是让人有些遗憾,让人感觉到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杨眉一边长吁短叹,一边以太极图镇此方天地,以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连同鸿钧之前交付给他的玄元控水旗、离地焰光旗、素色云界旗,布下五方阵,他没打算学盘古,但是稍微从那边偷师点东西还是可以的,而且有着不少人在背后帮着他补上漏洞,这件事情还是好干的。

    隐约间听到后面有人怒吼着他的名字,杨眉倒是也半点没有什么反应。

    至于什么法力打过来这种事情,但凡有那个本事,就不该对他动手,真说是对他动手的,那也不过就是强弩之末,对于他而言也不在话下,稍稍换个位置就行,就算是把阵法打破了,也打不到他的身上,这不是挺好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杨眉感觉手都有些酸涩,甚至于开始有些厌烦的时候,后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杨眉。”

    鸿钧出声道,也算是打了个招呼,一道法力下去,收起三旗,阵法顿时破了个干净。

    至于剩下那太极图,如今没了配合,也没那么大作用了。

    奖励过这等局面,剩下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场局。

    只不过现在没人在乎。

    真正在乎的,此刻已经身死道消,想在乎也没办法在乎了。

    此时此刻,即便是鸿钧也是浑身浴血。

    杨眉转过头来,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明明那么大个地方,好是在他后面咽气的。

    不过杨眉却是不在乎,直接迈过那残肢断臂,朝着这边走来,好似如履平地。

    此刻,天上越发昏暗,远处残阳如血,看着倒是还挺应景,而更应景的是,原本的竹林,如今已经成为焦土,地上都有些发黑,看起来特别的凹凸不平,俨然是坏了他的地方。

    杨眉的脸上仍旧带着惋惜,只不过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对杨眉的目光有半分友善感,眼底充斥着敌意,最差那也是带着满满的戒备。

    杨眉看着这一幕,叹气更甚。

    他就知道会这样。

    在一场清洗之下,算得上死伤过半,至于剩下的虽然有所伤势,但是此刻仍旧有一战之力。

    之所以没有继续打下去,更多的是因为,鸿钧最初所谈那句话。

    杀了不值得交谈的,剩下的才好进展。

    即便是各怀鬼胎,即便是心思不一。

    但是鸿钧那句话,仍旧对于不少人挑起了心思。

    事实上,鸿钧说得没错,罗睺占据了太多不该占据的东西,这么继续下去,显然就要奔着直冲机缘去了。

    虽然都是敌人,

    但是罗睺那厮是不一样的,招人恨的待遇,可不是任何一个混沌神魔能够比得了的。

    更不要说在场还有好几个和罗睺交战过,就算是没交战过,那也是体验过被罗睺那无孔不入的势力,给压着打的感觉。

    三族明明不是什么铁桶,但是罗睺仍旧以一己之力,把握住棋子,按着大势,如果说以前是让人恨得牙痒痒,那现在就是神魔公敌了。

    机遇只有一位,而走在最前面那个,强势得过了头的罗睺,就最招人恨。

    谈话持续了很久。

    只不过这一回,并没有杨眉的位置。

    始作俑者之一的鸿钧,都没有杨眉更为醒目。

    杨眉对此表示理解,但是并不耽误他在那边继续长吁短叹,顺便踢走那地上碍事的残肢,点石成桌,烧水煮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神魔散去,鸿钧是最后剩下的那个。

    杨眉这才端着他的茶杯缓步走了过来,“我这一场,可是损失惨重。”

    “我倒是不知道你损失了什么。”

    “多年积攒下来的本钱,如今倒是伴随着我这被烧干净的竹林,一起没了。”杨眉一脸不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