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孤送你之物,不准你再随便送给旁人。”

    未央殿里原先凝固的氛围瞬间好转, 萧无烬脸上也不再乌云密布, 坐到了木塌之上。原来暴君喜欢女人撒娇的这个调调!许月圆惊叹道。

    又很快狗腿地给皇帝倒了杯酒奉上,萧无烬也从善如流地接过饮下。

    “其实奴这么做也是为了陛下。无忧公主身份尊贵, 容貌出众,又与陛下一样擅长骑射、狩猎。”

    “你想说什么?”萧无烬握紧了酒杯抬眸, 神情认真地望向她。

    “奴是想说......若无忧公主能成为皇后,予所有人都有利。”

    说这话时,她被暴君的气势压得降低了声音。其实主要是于她有利, 贺兰无忧与自己有恩怨, 定容不下她,到时候自己就能借她的手顺水推舟离开皇宫,与哥哥一道远走高飞。

    于贺兰晦也是有利的,于两国更是有利。

    哐当——

    下一瞬, 她眼睁睁地看着暴君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捏成了碎片。

    暴君的掌心鲜血淋漓,瓷片深深地扎入掌中他状似毫不在乎地起身,手臂垂在衣袍边,血就这么顺着指尖滴到了地毯上。

    “啊——!”

    一阵惊叫自胸腔传出,许月圆吓跳开几步。

    只见暴君呲牙欲裂,双眸之中燃其怒火,死死盯着她。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暴君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滚出未央殿,孤不想再见到你。”

    许月圆垂着双臂立在原地,眸子充满了恐惧,“我......我不知......”她想说她不知转赠这把弓会惹得他如此恼怒。

    恐惧令她本能地远离暴君,等许月圆反应过来,已经退到了殿外,嘭地一声,殿门被重重关上,没有来得及对萧无烬解释。

    冬日暖阳融融,殿外长廊上寂静无声,除了她空无一人。心中感觉异样,莫名的愧疚感蔓延开来,或许她不该将那把弓转送给贺兰无忧。

    猛然地摇了摇头,她为什么会对萧无烬这样的暴君产生愧疚感?

    他说不想再见她,正合了她的意!她也不想再见喜怒无常的暴君一面!

    ***

    下午,贺兰晦领着人经过校场,使臣和皇城禁军正在赛马,他忍不住驻足观望,为首的人身着彩色异族衣裙,驾着白马一骑绝尘,将十数个男人远远甩在身后,夺得了赛马第一。

    到达终点,女子翻身下马,接过侍卫递上的彩头,笑逐颜开,一脸傲气。许月圆说得没错,贺兰无忧美得明艳张扬,叫人移不开眼。

    贺兰晦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前走。

    “贺兰内侍。”声音传入耳内。贺兰晦停驻脚步,确定她是在唤他。

    “无忧公主。”他恭敬地转过身行礼。

    贺兰无忧快步来到他面前,一身骑服衬得她朝气蓬勃,“贺兰内侍是中原人么?”

    “回公主,奴是中原人,只是先祖曾在北境生活。”

    “既如此,便是同族。”贺兰无忧道,“贺兰内侍会射箭么?”

    “不常练习,射术不佳。”

    “会骑马么?”

    “会,只是骑术不及公主万分之一。”

    “贺兰内侍何必自谦,我听闻你是萧无烬身边最看重的人。手上权力甚大,不知能否帮我一个小忙?”贺兰无忧巧笑着问。

    “公主但说无妨。”

    “我想住到宫廷内苑中去。”贺兰无忧直言不讳。

    “可是派去侍候的宫人怠慢了公主?”

    “并没有人怠慢我,除了你们那位独享圣宠的昭仪杀了我爱宠。只因我是女子,与别国使臣住在一道有诸多不便。初来长安,遇见的人待我恭敬,有的人待我不善,倒是遇见贺兰内侍,像哥哥一般亲切。”

    “贺兰王子,不正是公主的兄长么?”

    “他只是我的堂兄。”贺兰无忧道,“我曾有个亲生的兄长,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

    “奴让人安排公主住到宫里来?”

    贺兰无忧笑逐颜开,“哪个宫殿与萧无烬的寝殿最近?”

    “玲珑殿。”

    “那就劳烦内侍,将我安排道玲珑殿。”

    贺兰晦微弓着腰,“奴这就去办,公主明日便可住进玲珑殿。”

    待到贺兰晦走远了,贺兰无忧才收起笑容,转身往校场走。

    第二场赛马已经结束,呼延吉跳下马背迎过来,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你方才在同谁说话?”

    “一个中原的阉人罢了。”贺兰无忧收回视线,“从明日起,我就能住进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内苑里来了。”

    “你想做什么?”

    贺兰无忧轻蔑一笑,“你区区一个贺兰宴的侍卫?竟敢管我的事?”

    呼延吉瞬间脸上浮起凶狠表情,瞪着言贺兰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