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

    一句话,让周素馨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我不走,只是想让宫女去替我取点东西过来。”

    “过来。”

    原本只是回头看着他,这会儿周素馨却不得不走至他面前,又被章简一把拉了下来在床榻上坐下。

    “李德荣。”

    “奴才在。”

    “让瑾昭仪的贴身婢女拾绰好到宣执殿服侍,”说着章简又看向周素馨问道,“你要取什么东西?”

    本是随意找出来的借口,这会儿周素馨只能硬着头皮瞎掰了一个回答。“来这儿之前正在学的刺绣。”

    “都听见了吗?现在就去办。”

    “是。”

    李德荣走了,周素馨的手还是被章简握得紧紧的,挣脱不开,只听得章简又道:“朕很困,陪朕歇一会。”

    脱去鞋子,又将两人的鞋子一起摆好,腰际揽过来一只手,周素馨便上了床榻。

    章简将周素馨拥在怀中,让周素馨枕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和衣躺着。几日不曾好好歇息,章简是真的困倦,不多时便睡着了。闻着章简身上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枕着他尚且算得上坚实的臂弯,耳边是他有力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周素馨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也真的跟着睡着了。

    绿萝回了趟瑾瑶殿,取了东西再回宣执殿,本欲将东西送进去里间,却被李德荣示意退下。偷偷的望了一眼水晶珠帘,绿萝心里高兴皇上和自家娘娘关系亲密,然而面上只是平静恭敬的退了下去。

    李德荣心叹皇上终于能够好好进食服药了,又不免忧虑瑾昭仪对皇上的影响如此之大,这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秋水轩。

    “娘娘真的不去宣执殿吗?”侍女颖儿替杜紫苏倒了杯热茶,见杜紫苏一如往常一般毫无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多了嘴。

    “去宣执殿作何?”杜紫苏未抬眸,只看着那杯热气袅袅的茶水。

    “皇上生病了……其他娘娘们都想着能进去见上皇上一面……娘娘若是不去……”

    “不去又当如何?”颖儿还想说什么,却仍是噤了声,杜紫苏又发了话,“让本嫔自己呆一呆吧。”

    “是。”咬了咬自己的唇瓣,颖儿望了杜紫苏一眼,终是退了下去。

    她即便去宣执殿又如何?反正也见不到皇上,呵呵,应该说,皇上根本就不愿见她也不想见她,她又何必去自找没趣。何况,不是连她的嫡亲姐姐也没能见着皇上吗?她不去做这场戏又如何,谁会注意到?

    一杯茶凉透了,杜紫苏却不曾喝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颖儿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娘娘,丽妃娘娘那儿来信了。”

    “送进来罢。”

    思绪收敛,杜紫苏望向房门,侍女颖儿推开了门正碎步上前来。将手中的纸条交给杜紫苏,颖儿便退了出去,没有再多碎嘴一句。

    杜紫苏展开已然被揉皱了的纸条,迅速的扫完了纸条上的内容,脸色平静的取了火折子将纸条烧毁。

    纸条上不过两个字——小产。

    如今后宫里有身孕的只那一位,小产……不就是要让皇后生不下这第一个龙嗣吗?

    杜紫菀,连你也……着急了吗?

    无双殿。

    惠妃喝着热茶,抱着小暖炉听着宫女打探来的消息。

    “今儿个宣执殿又召医正了,想来皇上的身子还未好起来。德妃娘娘,丽妃娘娘都去过了,但都没有被召见,连皇后娘娘也是被挡在了殿外。”

    “瑾瑶殿那位呢?”

    “瑾昭仪不曾去过。”

    “皇上这般宠爱瑾昭仪,皇上病了瑾昭仪竟然都不去探望。还真是……”

    惠妃想起那一日章简那般对她,偏偏那之后皇上就让周素馨恢复了昭仪之位,心中的嫉恨和妒意愈盛。惠妃本就对周素馨没有什么好感,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好了,下去吧。”

    “是。”

    琉璃殿。

    “奴婢已经按着娘娘的吩咐回禀惠妃娘娘了。”

    “嗯,惠妃怎么说?”

    “惠妃娘娘并未说什么。”

    “哦?惠妃倒是难得的沉得住气呐。以后也要如此办事,懂了吗?”

    “是。”

    “很好,弄月,赏。”

    “奴婢谢过德妃娘娘。”

    德妃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只觉得这陈年旧茶滋味却一点都不差,连带着,嘴角也染上了笑意。

    周素馨一觉醒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身侧没有人,锦被里似乎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见殿内已是烛火摇曳,周素馨才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她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掀了锦被穿好鞋下了床榻,唤了一声绿萝,却无人应答。明明章简已经示意李德荣要她过来这儿服侍,这会儿怎么不在?疑惑间,周素馨往外间走去,即便绿萝真的不在,也该寻个宫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