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见祈渊半响未有反应,鱼羡沁抬眸,却是内心一惊,此刻祈渊神色严肃,双唇紧抿,墨瞳幽深,看去竟无端带着戾气与危险。

    莫名觉得不妙,鱼羡沁问道:“莫非你也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这事交给我,你且放心,先回去休息吧。”

    “你会查清那女人接近他的目的?”

    “当然,”祈渊回视鱼羡沁,话语间有些咬牙切齿,“我比你更想知道。”

    鱼羡沁还欲再说,但见祈渊似裹着惊涛骇浪的怒容,一时噤声,她向来知度,来此不过也以抱怨为主,非是为了惹人不快。

    直到鱼羡沁离开,祈渊始终都抿着双唇,眼中幽黑深沉,不辨情绪。

    被唤来的山洵,一见就立刻明了,“主上有何事吩咐,山洵定当竭尽全力。”

    *

    姜离全然不知旁边别院发生的事,回到院子后飞快穿好衣服回去自己住所。

    虽一直告诉自己冷静,莫要在意,但却依然忍不住总想到白日两人在温泉的种种。

    这般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折腾睡下,却不太踏实。

    迷糊间感觉好似有人在盯着她看,姜离倏地惊醒。

    第83章 ·

    这几年姜离的睡眠一直很浅,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惊醒。

    本来此次对方悄无声息,没发出任何动静,姜离是无法察觉的, 然而敏感于对方的目光,姜离还是醒了过来。

    手下意识拔出枕头底下的长剑, 看清床榻对面楠木椅上坐着的身影。

    姜离略一诧异, 皱眉道:“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被耍的团团转,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对面楠木椅上之人双脚抱于胸前, 整个人蜷缩在椅内,本是笑意盈盈看着姜离,听得她发问一时怔愣。

    片刻,阮之之叹了一声, “姐姐。”

    此间语气委屈,声调上扬,大有使人怜爱之意。

    姜离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阮先生还是别这般唤我了, 否则我甚至要比昭国当今皇帝和公主都要大一辈去,真是折煞。”

    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姜离本就和衣而卧,此刻站起身来点亮了室内烛火,而后坐在阮之之对面的楠木椅上,与其对视。

    “深夜前来,阮先生恐怕不会只是来看姜某睡下没有吧?”桌上茶水已凉, 姜离却不在意,将其倒入碧绿杯盏, 拿起饮用。

    阮之之见后眉目微蹙,欲去制止她,“这茶水凉了,喝下对身体不好,我让人重新给你沏一壶来。”

    姜离一口饮尽茶水,目光灼灼望着阮之之,“别了,如此深夜,打扰旁人休憩可不地道。”

    两人又这般对视了片刻,良久,阮之之终是长叹一声,面上浮出无奈笑意,“我确不该半夜叨唠,只是白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骗你是我不对,但……”阮之之敛目,长而密的鸦睫微颤,他眼中澄澈无波,姜离本以为他在找借口,耐心等着,谁知半响对方却抬起头来道了句:“对不起。”

    一字一句十分坦诚真挚,迎着对方目光,可以看出他的真诚。

    姜离抿了抿唇,轻咳了声,再次低下头倒茶。

    阮之之凝了眉,“喝凉茶对身体不好,你若怕打扰别人,我去替你重沏一壶吧。”

    “等等。”姜离立刻唤住他。

    开玩笑,好不容易等到阮之之,如今歉也道了,万一他改变主意不打算解释,跑了可怎么办?

    姜离放下茶杯,不想再与他纠结面前凉茶是否可以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究竟是谁?”

    “这么晚来,不会只是来给我泡茶的吧?”

    比起喝茶,姜离更想要的是弄清阮之之的身份,以及她如今的处境。

    对面阮之之手指微蜷,他好似有些局促,姜离没再催,静静等着。

    须臾,阮之之的目光复又望向她,“阮是我母姓,其实我真名,为宁远之。”

    姜离:“?!”

    ‘哐当——’

    姜离倏地站起了身,带倒了身后楠木座椅。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阮之之,见他面上不似在开玩笑,这才怔怔道:“宁远之?那个剑柔首辅宁远之?”

    阮之之,不,应该说是对面宁远之点了点头。

    姜离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宁远之大名别说她了,整个晋源大陆之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宁远之剑术卓绝,鲜有对手,江湖鼎鼎高手败在他手下的无数。

    那还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后来宁远之隐于宁府,再少露面,等再听闻他的消息,便是他成为剑柔首辅的时候,当时举世震惊。

    剑柔以武兴国,以宁远之本事,众人都会以为他哪怕入仕,也是以武为主,谁知他最后竟会成文官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