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宫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容貌拔尖儿,但在这些人中,她新寻回来的顾舟寒虽然年纪看着小,但隐隐约约也能见着以后俊俏的容貌。

    就凭这样容貌,顾舟寒怎能在她宫里被埋没,就该出去让别人都看看!

    喻戚暗自思忖。

    但她前面那句话消弭于顾舟寒耳侧,顾舟寒满脑子都是长公主殿下那句她想他留下……

    闻言,顾舟寒对上公主殿下的脸,他的手已经不禁按了按自己的胯间,那儿传来的热度让他手心一片火热,但留下就要当太监。

    再抬眼看着眼前人时,顾舟寒眼里多了几丝试探:“如果我想同殿下如殿下所愿……留在殿下身边,但……”

    “但什么?”喻戚竖起耳朵,愿闻其详。

    “我不想当太监……”

    他知道他的话实属大不敬,他不过是荒野之人,怎么可以对殿下说出拒绝的话语。

    殿下于他有恩,莫说割去他什么,便是对这副身子千刀万剐,也使得。

    说完后,顾舟寒就后悔了,睫毛轻颤,他闭了眼像是等到审判一样。

    黑茫茫之中,顾舟寒只觉进退两难。

    他这一次……

    是真的该死了。

    *

    喻戚皱的皱眉头,走近榻边,仔细端量着顾舟寒的神色。

    顾舟寒说话的时候态度是那么认真,神情是那么坚定,难不成顾舟寒心里有个想法是去当太监?

    可正常的男子怎么会这么想?

    “你想当太监?”喻戚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你现在还小,怎么就想当太监的想法?不对,是本宫的听错了,你刚刚说你不想当太监……”

    喻戚沉了几口气,继续问道:“顾舟寒……谁跟你说你要变成太监了?”

    换而言之,谁敢逼她宫里的人当太监!?

    顾舟寒闻言,原本灰蒙蒙的眼眸之中流过几缕亮光,也不怕大不敬,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可是只有当太……太监,才能留在殿下身边!”

    “噗嗤!”

    这下喻戚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捂着肚子,喻戚腰都笑得直不起来,只听头上步摇相互交碰,叮铃铃地发出一阵阵悦耳声音。

    她嫌少有这么不雅的动作,自小宫中的嬷嬷教养她,作为公主要言语得体,笑不露齿。所以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笑成这个模样,眼角都闪出亮晶晶的泪花。

    “你心里都想了什么?哈哈哈……”

    面对公主殿下突如其来的笑声,顾舟寒不知所措。

    但美人笑着依旧是美的,在这样的笑声里,顾舟寒隐约感觉有什么隔阂破裂开来,好似他和眼前人的距离拉近了。

    原来公主并没有让他去做太监的意思……

    是他自己想岔了啊。

    明白了喻戚的意思,顾舟寒微微抿着唇低下了头。

    有些恼,也有些埋怨自己的愚钝。

    喻戚也只就笑了一会儿,取了帕子擦干了眼角的泪。

    喻戚靠在床边看着耳尖发红的少年人,认真解释道:“本宫的意思是怕误了你的清誉,等你伤完全好了,让你住进太医院。你放心,本宫把你捞出来就一定会让你完完整整的,不会让你少些什么东西的……”

    言罢,喻戚还美目扭转瞥了瞥顾舟寒的胯部,忍俊不禁。

    第6章 护主 宫里女人的宫殿随意进不得……

    但有了这么一番对话,两人后头的话匣子倒也算打开了。

    喻戚靠在床边立着累,干脆坐在顾舟寒的床榻边。

    裹挟着女子身上馨香的味道,顾舟寒看着就在他旁边的女子,头脑昏热,不敢与之相视。

    一盏茶时间过后。

    喻戚添油加醋,向顾舟寒她的困阻。

    这惹得顾舟寒愈发的自责,原来殿下出宫寻他,还被陛下斥责了么……

    而喻戚看着目的达到了,果然还是少年时期的顾舟寒好说话。

    喻戚两眼愈发透亮,同时为她今天的话盖棺定论:“所以陛下的身子就交给你了,你也别着急,届时该怎么治你来决定;你妹妹的事,本宫帮你查,不过你那妹妹和你分离时年纪太小,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孤零零一个人,本宫也不一定能确保她安然无恙,甚至本宫可能连她人都寻不见。”

    顾舟寒点头应下。

    二人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等到外头闻瑕开始敲门,喻戚这才发现时候也差不多了。

    抚了抚自己坐皱了的裙摆,喻戚叮嘱着顾舟寒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屋外炎热赤盛,火伞高张。

    殿下已离开,榻上的少年依旧久久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幽然透凉。

    他倍感妥帖,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让他救治陛下,等他伤势好了就把他安置在太医院里,而且公主还和他说了,会帮他找芸儿。

    殿下如此信任自己的医术,顾舟寒心头松了些。

    至于寻找芸儿的事,殿下说的有理,是他无能才会看丢了纭儿,真若芸儿出现什么意外,也是他的罪责。

    但想到伤好了就要离开殿下去太医院,顾舟寒松了的弦又慢慢的绷紧。

    ……

    三日一到,喻戚下朝算着时间把奏折往喻琅那儿送,同时示意祈观琰来她宫里用膳。

    每次祈观琰过来,喻戚都抓不住他的人。

    喻戚心里有数,这是因为她和祈观琰都在辅国理政的缘故,祈观琰也在有意避嫌。

    两个人没有走的那么近时宫里内外都已经能传出闲话来,如果二人在宫里私下见面走得太近,恐怕三个月以后就要传出她孕有祁观琰之子的谣言了。

    喻戚不担心谣言喧嚣尘上,而她三日前碰上祈观琰过来宫里,她留下祈观琰的目的就是为了绑住丞相大人和她一路。

    名声坏一点也无所谓,但总得把这江山给握稳了。

    满腹小算计的喻戚回了自己的殿上,换下朝服坐回,只见服侍一旁的闻瑕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

    “怎么了?眉头皱的这么深,都快能夹苍蝇了。”

    喻戚懒散的坐在桌子前,一边这么调侃闻瑕,一边打量着桌上的饭菜。

    她宫里侍从不少,但是贴身服侍的仅四个,桉桐,洛茗,闻瑕,暖玉,前二人负责她衣着描妆,闻瑕则通后厨,日日根据她的口味备食。至于暖玉年纪最小,时常为另外三人打下手,最近迷上了后厨师傅的雕琢手艺,喻戚便随着她去偷师了。

    “殿下今日是要请丞相大人来吃饭吗?”

    “对,所以才叫你们做的丰盛些。”

    闻瑕又打量了一番桌上饭菜,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们宫里厨子做的菜可和外面的不一样。

    殿下就喜欢花哨的菜品,一颗白菜雕的要如同翡翠一样,清淡的白粥上头要点缀好看的素雕,这也同公主的偏好有关。公主对菜品的味道要求极低,被公主殿下称赞的菜品往往都是那些精致异常,但口味却不突出的好看摆盘。

    时间久了,宫里的饭菜味道一般,但模样都巧夺天工。

    现下面对这一桌精致菜肴,闻瑕心里头对其味道已经了然了。

    但看自家主子满意的模样,闻瑕心中那个委婉的提法被吞咽了回去。

    只希望丞相大人来了以后不要太过惊讶,毕竟这些瞧上去不做的饭菜只落了个样子好看。

    和喻戚估计得差不多,小德子带着人进来时,喻戚刚喝了一杯花茶。

    也不怪喻戚饭前饮了茶水,她一向饿得快,虽说每顿吃的少,但次数比旁人多的好些。到了这个时辰,喻戚早就饥肠辘辘,若不是为着等祁观琰,她恐怕已经吃完午眠去了。

    看到祈观琰过来,喻戚单手托腮,微微偏着脑袋面带笑意:“丞相大人可让本宫好等。”

    见长公主须行礼,祈观琰行完礼之后,喻戚让小德子为祈观琰拖了椅子:“快尝尝本宫宫里的菜,看看丞相大人可喜欢。

    “殿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祈观琰看着长公主殿下亲自为他斟满的茶水,不入口,只置在桌上。

    在祈观琰看来,之前的长公主殿下心性未定,虽说他原来也摸不清殿下是如何想的,但至少能摸准八成。

    现在公主殿下宛若变了一个人,这股朦胧可以掌控的感觉渐渐消失。

    只是这些不足为朝堂上的人道。

    祁观琰看得出,殿下有意借这次旱灾处置了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