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一声,说道:“我自己当然不怕方浩这个黄口小儿,但是,我已经老了,我死之后,我的那几个儿子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能够和他抗衡,没必要为一时之气给自己带来灭族之祸。”

    又叹息了一声,感慨着说道:“这人啊,年纪越大,顾虑得越多,已经不能只想着个人的荣辱了,还要想着家族的传承,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看向陈朗:“陈师爷,你也看出来了,方浩奋飞之势已经不可遏制,现在又对朔州生出嫌疑之心,你说一说,该怎样才能跟他重交旧好,大家共享这一条商路上的利润呢?”

    陈朗沉吟了很久,这才说道:“将齐重驱离朔州,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一点,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和龙城生出嫌疑的起始,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没有问题,”上官云点头说道,“他练兵的那一套,我手下已经很多将领都知道了,此人心胸狭隘,继续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上官云说齐重心胸狭隘,那是因为他听到手下将领说过,齐重经常在喝酒之后怒骂方浩,把他说的一无是处。

    这样的手下,其实哪一个做老大的都不喜欢。

    “最好还要把通往关内的路修得更好一点,”陈朗道,“如果方浩要抛开我们单干,为了摆脱我们的钳制,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从狼牙关直线南下,不会入关之后东进,经过朔州、雁城,往京城方向而去,这样他们可以节省很多的路程到达内地,完成交易,也可以摆脱我们的钳制,只要搞好和卢伦英那边的关系就可以了。”

    上官云毫不怀疑方浩能够搞好和卢伦英的关系,他可不会忘记,方浩就是因为卢伦英的关系才来到边关当兵的。

    站在卢伦英的立场上来说,和方浩搞好关系,顺便把自己变成王大学士那一派的人,无疑比做他上官云忠实的部下,要有前途得多。

    卢伦英那边开了口子,然后由狼牙关直接南下,开辟一条商路来,那就真的是一点汤水都不会给朔州剩下。

    那样的路本来就是有的,当初方浩从巩县来到狼牙关,就是走的那一条路,只不过走那一条路的人很少,目前不具备大商队通过的能力。

    可是,如果动用大量的人力来开辟这条道路,就能够将深入到内地的路程缩短几百里,利润足够的情况下,他们很有可能那样做。

    陈朗说道:“所以我们想要让丝路商行继续存在,让那条商路要经过朔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条路修得更好,更宽敞,更平坦,最好适合大车的经过,这样东行入内地之路虽然会长一点,可是时间不会多出多少,他们就没有必要舍易求难,另外开辟商路。”

    去年的时候,上官云就派遣大量的人手修过一次路,还得到了几万两白银的酬劳,不过动用的人工也非常的巨大。

    陈朗的这个提议让他很是犹豫。

    第五十九章 卢总兵的反对

    陈朗提出修路,当然是另有目的。

    这也是顺着方浩的思路延伸的。

    修好一条东进入关的路,对以后方浩的军队争夺天下有着很大的好处。

    让别人来修这条路,当然更好。

    上官云眉头紧锁,道:“如果我修了这条路,但是方浩他还是要联手卢伦英撇开我干,那我岂不是白修了这条路?”

    “节帅考虑得非常的周到,这种可能确实会有。”陈朗点头说道。

    沉吟了一会儿,陈朗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向方浩提议,三家按照去年的例子,从商行拿出一笔钱来,作为修路之资,顺便也探一下方浩的口风。他如果是想要和卢伦英合伙抛开我们单干,就不会同意出资修这条路。如果同意,那就说明他并不想废弃这条商路——现在是一条通往京城的大路,那里才有着最大的市场。”

    “可以,”上官云点头道,“那你就去问一下他的意思。”

    想了想又说道:“齐重那件事情,还是等你问到他的口风之后再来说吧。”

    “节帅,这样不妥,”陈朗苦笑道,“一个齐重,把他赶走了也就赶走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来。就算最后这件事情谈不成,那也无所谓,至少我们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他真的是越来越看不起上官云了,以前那个豪气干云沙发果断的大将军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上官云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了。

    简直就是一个守财奴。

    上官云想了一会儿,觉得确实也没有必要因为齐重这个无足轻重的将领,让方浩不愉快,于是点头说道:“那就先把他赶走吧。”

    陈朗从朔州回到狼牙关之后,没有先找方浩,而是和狼牙关的总兵卢伦英说起了朝廷准许方浩和沙鲁所部正式交易的事情。

    卢伦英这时才知道方浩有那样的打算,想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心情也有一些不愉快,叹息着说道:

    “这个方浩还是立功心切,为了谋夺碧落大草原,把交易的事情让给朝廷来接手,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

    他也不是很明白方浩的想法,明明已经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甚至有那个机会去禁军当将军,在京城那天下第一等的繁华之地为将,他要放弃那样的生活,扎根于边关。

    建功立业是好,但是为了建功立业,舍弃更好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必要。

    他当然知道方浩上奏章要重开双边交易的意图——为了和沙鲁结成更紧密的联盟,让沙鲁所部实力更加强大,成为谋夺碧落大草原的一把快刀。

    但是为了这样的目标,放弃每年好几万两银子的利润,在他看来那就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得不偿失。

    就算是因为那样的功劳得到了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乃至公爵,那又如何呢?

    除了名头好听一点,一年能够得到多少的实际好处?

    还不如趁着现在多捞一些钱,在老家多买一些良田,更加实在。

    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

    做了几年的狼牙关总兵,他在老家购买的良田已经达到了上万亩之多,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有安全感。

    那才是可以传诸子孙后代的好东西。

    大多数的将领都是这样做的。

    大环境如此,方浩的所作所为就显得太过另类。

    在卢伦英看来,这只能够用方浩年轻气盛,想要建功立业,博取更大的富贵来解释。

    能够明白,但是不能够理解,因为在他看来,这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