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升愣住了,他完全没从这个层面考虑过。

    他背后,谢轩铭浅浅勾下嘴角。

    键盘和吉他已经说服不了了,季升转头,求助地看向黄思哲。

    令他意外的是,黄思哲竟然也开口赞同。

    “我也同意。”尽管表情很不痛快,但黄思哲很快给出理由,“之前那个坍塌,还有再之前的酒局的事,其实都是冲季洄来的吧……把谢混……谢老师带上,对方也会有所顾忌,不至于当众动手。”

    这小子倒是不蠢。

    谢轩铭意外地轻轻挑眼,却看见黄思哲明显往季升那靠近几步,贴着人问有没有休息好,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又沉下脸去。

    不过还是一样讨人厌。

    谢轩铭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扣住季升肩膀,把人往后掰。

    季升正听着黄思哲絮叨,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肩膀撞上身后人胸膛,刚站稳又觉耳朵炽热,呼吸伴着热度吹在耳垂。

    谢轩铭低下头,贴着他耳朵问:“键盘、贝斯、吉他都同意了,鼓手呢?”

    季升:……

    鼓手……

    鼓手被耳边风吹得身体发软,有点想蹲下装蘑菇。

    呼吸阵阵吹在耳侧,面前三成员目光探寻,季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喉结滚动下,无奈点头道:“鼓手……也没意见。”

    对于把三公的导师合作提前到二公来,节目组没有太多意见,甚至十分赞同。

    毕竟舞台坍塌事情一出,《乐声为上2》的口碑和路人缘已经跌到谷底,宣传组需要新热点转移观众注意力,自带流量的成名的导师无疑是个好选择。

    而各位导师的粉丝听闻自家正主要去“草台班子”家的“危楼”演出,自然不干,纷纷跑到官博下维权。

    粉丝给到节目组压力,迫使节目方再三确认舞台设备的安全性,这便又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谢轩铭和季升的目的。

    总而言之,提前导师合作,对节目方,对季升和谢轩铭,是双赢的选择。

    二公导师合作确认,不同于在竞演开始前一周才开始与乐队合流的其他导师。谢轩铭从一开始就跟着涅盘排练,同吃同住地看得季升止不住纳闷,算着因此而推掉的商务、少赚的钱……心中就不住滴血……

    虽然也不是他的钱。

    涅盘成员开始并不习惯和谢影帝一同排练,都表现得比较拘束,排练现场肃穆得和葬礼一般,除了乐器声外没一个人说话。但他们很快发现谢轩铭只注意季洄感受,眼神成日黏在季洄身上,旁人和不存在似的……便很快释然了,和谢轩铭交谈也变得自然起来,胆子大的偶尔还能和他聊两句,排练的氛围可以称得上和谐。

    又是一日排练,谢轩铭和涅盘磨合得差不多了,四五遍下来都很流畅,除了细节没什么可挑剔的。

    陆浩仁不在,谢轩铭加入,没人乐意承担组织排练这种领导工作,季升只能无奈扛起大旗。

    第五遍排练过后,扣完细节,季升看成员都出了些汗,便道:“休息一会儿吧,正好水也送来了。”

    由于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谢轩铭对节目方极度不信任,连练习室里配备的饮水器都信不过。涅盘日常的饮用水都是从外面运来的一箱箱矿泉水,开过口的会被直接扔掉。

    今天的水箱已经放到门口,季升一宣布休息,几名成员便向水箱走去。

    “你要水吗?”季升过去前,转头问靠墙坐下的谢轩铭。

    “我比较想要棉花糖。”谢轩铭捋一把微湿的刘海,懒洋洋说。

    “……为什么忽然要棉花糖。”季升无奈,“现在这个点我去哪里给你弄棉花糖。”

    “节目组不是有棉花糖机吗?”谢轩铭靠着墙,抬眼看他,“上次说好的糖,还没赔给我呢。”

    季升:“……”

    季升妥协:“今天排练结束赔你。”

    谢轩铭这才心满意足:“给我带一瓶水,谢谢。”

    季升往水箱那走,边走边嘀咕。

    自从谢轩铭揭穿他的真实身份后,便愈发有放飞的趋势了。

    他身上露出来的任性和自私像不懂事的高二生。

    17岁的谢轩铭也偶尔会露出这种情绪……

    倒也不讨厌。

    季升想。

    季升想着事走到水箱面前时,涅盘三人正围着箱子蹲着。

    “还没打开吗?”季升有些意外。

    “没。”黄思哲脸色不好看,“封了很多层,而且你看这儿……”

    他手指向箱子一角,顺着看过去,茶色纸箱底端诡异地被浸湿了,露出来的液体浅浅铺在地上,色调腥红。

    季升面色变了,蹲下去摸一把湿润,放鼻尖一闻。

    刺鼻的血腥味。

    剩余三人眼神也变了,黄思哲上手,用力掰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