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公社失败之后国际上的各种反动势力立刻展开了对工人阶级的疯狂反扑,俄国和奥地利都发生了流血惨案,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自认为继承了他伯父亚历山大一世的衣钵,飘飘然的开始以欧洲的保护者自居起来,东欧的一些小国立刻就感受到来自东面的压力,因为在外交上总是受到伤害所以这些东欧国家的内部一直有很强的革命倾向,虽然其中大多数是民族革命,不过俄国佬可不管这个,他们现在自认是世界宪兵,不管是什么革命他们都想插手。这让俾斯麦很是头疼,因为俄国这样做当然会伤害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利益,两大集团如此接近让他明白想要维持三皇同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英国人这次对亚历山大的举动出奇的宽容,他们已经明白在可预见的未来笨拙的俄国人不会成为妨碍英国平衡欧洲的力量。

    当一八七二年日本的强藩和朝廷日渐对立的时候李富贵真的没想到俄国人会跳出来指手画脚,因为不管怎么看日本和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而西方国家中在日本具有最大影响力的英国却一直保持沉默。英国人虽然仍然保持了对西南强藩的支持,但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没有能力过多的干涉日本的内部事务,而且在德川的统治区英国人同样有很大的经济利益,对于那一部分他们同样也不愿意丧失。俄国人自认他们为干涉日本的内部事务找到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尚方宝剑,他们指责德川家茂是共产党,在西方的政坛上这可是一个极大的罪名,当然俄国人也的确找到了不少证据,他们把江户实行的改革和巴黎公社实行的政策加以对比,的确从中找到了不少相似的地方。

    李富贵这个时候只好站出来主持正义,毕竟说德川家茂是共产党那简直是天大的冤枉,俄国佬的这种宪兵妄想狂也该有个谱。虽然俄国人找到了不少证据,不过想要反驳他们也并不难,要说充斥着等级森严的封建制度的日本实行的是社会主义恐怕最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共产国际,他们也的确开始撰文驳斥俄国的谬论,经过研究他们还给日本下了一个“国家奴隶社会”的定义。

    在日本他们并不关心国际上如何为他们定位,以胜海舟为首的幕臣正在全力的推进统一日本的战争,自从李富贵结束西北的战事之后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派使节到南京来寻求援助,把李富贵弄的不胜其烦,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心急火燎是因为德川家茂快死了。幕臣们非常清楚经过这么多年不懈的宣传这位将军在民众当中已经有了相当崇高的声望,如果他一死将会给江户一派带来巨大的损失,而且虽然将军有自己的子嗣,而且也的确是和宫亲子内亲王生的,但是毕竟只有三岁,想要继承将军的位子恐怕不容易,到时候自己这一边的内部又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斗,说不定就会让那些强藩趁虚而入,所以他们都希望在德川家茂死之前完成日本的统一大业,对此李富贵也勉强同意了,他只是担心要是这个大业进行到一半那个短命鬼就死了该怎么办,不过这个麻烦是日本的,对他来说关系不大,毕竟日本不管统一不统一他都可以对付。到现在为止李富贵也没有减免多少日本的友好支援金,他对日本的支持更多的是在技术层面上的,不过日本人对此事绝无怨言,在他们看来学来的知识才是真正的财富。

    这场决定日本未来命运的战争在一八七二年的夏天爆发,西方各国基本上保持了中立,李富贵也遵守了当年向英国人许下的诺言没有直接去干涉,俄国人嘴上虽然说的厉害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在战事刚开始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把他的太平洋舰队调到了江户的海面上妄图吓唬一下幕府,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李富贵的态度相当坚决,富贵水师听闻这个消息后立刻出动与俄国舰队遥相对峙。

    在克里木战争中俄国的庞大舰队几乎被彻底摧毁,这十几年来虽然他们一直在努力重建海上力量,但是众所周知沙皇的口袋里总是比较缺钱,所以进展缓慢,而这支远离欧洲的舰队这些年来不但没有增添一艘舰船,已有的那些船只也缺乏保养,也只有亚历山大二世才认为他们还能吓住中国人,俄国舰队司令在权衡了一番之后只好掉头离开。

    在远东的各国使节都认为这个结果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俄国舰队不但实力不济、状态也不好,而且在战场周围可以说都是中国人的势力范围,一旦开打他们根本就无法获得补给和修理,而中国人的舰船则可以随便靠岸得到帮助。可是亚历山大二世现在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他可不能容忍自己的舰队在一群黄种人面前居然不战自退,他差一点就要派出波罗的海舰队到东方去教训一下那些冒犯他的人,亚历山大二世相信仅凭新下水的铁甲舰彼得大帝号就可以横扫中国所有的船只了。不过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俄国海军的力量还很弱小,同时欧洲也需要它们,因为日本就和中国开战似乎有点小题大做,反复权衡之下他决定在中俄边境上更加积极一些,目前看起来中俄之间还有很多缓冲,现在一方面要尽快地把这些缓冲吃进肚子,另一方面也的确要准备应付中国的挑战了。

    日本的南北战争一开始双方都比较谨慎,手中的王牌都被隐藏了起来,德川这一边纠合了一支相当庞大的原始军队,这是旧时代的遗产,这些军队虽然装备简陋,不过在经过多年的洗脑之后战斗力比起以前倒是有了不少的进步,这支军队从大阪南下在姬路与倒幕军遥遥相对。

    胜海舟亲自坐镇,虽然内心急切的渴望日本早日统一,但是他在这里却表现的不慌不忙,面对倒幕军的数次挑衅他稳稳的守住自己的阵脚。这样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长州来的木户孝允和伊藤博文感到深不可测,胜海舟这些年在日本干的不错,再配上他们特有的喜好夸张的性格现在已经被吹的天上有地下无,所以倒幕军中可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不敢出战的懦夫,加上声威赫赫的二八联队完全没有一点消息,这不能不让大家感到担心。

    实际上胜海舟之所以采取守势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现在他统率的这支军队缺乏攻击力,但是经过这些年的社会化变革幕府已经能够高效率的调动所有资源了,也就是说他们在应付这样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时组织和后勤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就意味着如果比赛拖延对手一定会输的,因为倒幕联军是由多个大名联手组建的,虽然在军事上算是统一接受了长州武士的号令,现在作战正是他们发挥最大力量的时候,但是在其他方面倒幕联军就不存在统一的指挥了,他们甚至必须自己负责粮食的补充,如果拖下去的话很快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浮出水面。

    一直让木户孝允担心的二八联队并不在姬路这个战场上,在最初制定平叛计划的时候幕阁就意识到他们必须两线作战,这当然是一个不利因素,但是如果处理得当又能将这种两线作战的劣势转换成内线作战的优势,这就是为什么坂本龙马和小栗忠顺率领二八联队向北开进的原因,北方参与叛乱的诸侯一方面力量较弱而且立场也很不坚定,幕阁打算利用手中最强有力的武装先将他们彻底降服,这样既可以免去两线作战的危险又能大大的鼓舞自己这一方的士气。

    在得知北线爆发了激烈战斗之后木户孝允立刻明白了胜海舟的意图,同时他也知道这是击败幕府的机会,因为最让他担心的那支力量远在千里之外。于是猛烈的攻防战也在南方展开。面对幕府军坚强的防守倒幕联军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们使用的武器要比幕府军强,倒幕军的武器大多是在南北战争后从美国购置的,而幕府军的火器主要是来自富贵军的淘汰装备,所以说幕府这一边大致落后了有十年,虽然都装备了一定比例的现代武器但是在姬路对峙的实际上并不是两支现代化军队,这个时候整个日本只有幕府的二八联队和长州由英国人帮助建立的铁帽队才算得上现代军队,前者正在日本的北端而后者人数还不到千人,很难形成什么战力,当年联军征讨日本的战争中长州损失太大,现在能够弄出这样一支军队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了。

    在这样一场保持着古代风格的战争中武器领先的优势并没有被充分发挥出来,幕府军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不过在指挥的将领上他们略逊一筹,胜海舟手下的将领比起群星闪耀的长州武士们确实差了一个档次,这使得倒幕军取得了大多数正面冲突的胜利,但是当他们耗尽了向前的动能之后距离战略目标仍然非常遥远,胜海舟成功地将南方的诸侯拖入到一场消耗战中来。

    虽然在南方胜海舟完成了他的战略部署,不过在北方板本龙马的进展却并不理想,北地好汉们的防守十分英勇,二八联队必须一座接一座的攻克那些城市,他同样也被拖在了这块战场上,短时间内无法南下支援胜海舟,这样在经过短暂而猛烈的战斗之后暂时的僵持出现在日本,在七二年剩下的时间里板本龙马终于平定了北方,而胜海舟则把倒幕军拖入了巨大的困境当中。

    李富贵在一八七二年开始把他的那一套接近完备的官僚体系向各地推广,实际上在试点的安庆地区这套新的选拔制度并没有展现出它应有的威力,毕竟只有一年的时间,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不过倒是积累了不少官员竞选的经验,算是一件不小的收获,李秀成现在在参谋部捞到了一份优差,怎么说都比做个富家翁要强。

    有趣的是这次李富贵推行新的选拔制度并不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进行的,就和试点选在安庆一样,推广的区域包括了受两江控制的所有地区,而两江本身为了保持统治的稳定它的改制将会在下一轮也就是五年后展开。在这场改制当中闹的最厉害的就是浙江,在王有龄退休之后新派的官员开始大肆排挤那些老古董,这次竞聘上岗无疑将是一场彻底肃清老式官员的战役,而且刚刚转换轨道的浙江还保留了满清官场上的一个特有现象,那就是仍然有很多候补的官员挤在这里,现在政府把缺拿出来竞聘对他们也算是一个机会,所以这里的争夺的确是非常的激烈,议会不得不把一些胡乱叫价的捣乱者从拍卖会上踢出去,有些人根本就不了解综合指标是如何计算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施政纲领,只是因为已经候补到眼睛发绿,一听说只要报个数字就能补缺,这些家伙就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因为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可以算是无产者所以他们没有任何负担,到了拍卖现场看到有肥缺挂出来立刻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大数字报了出去,甚至出现了把整个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带入计算都不够的情况。

    这次竞聘的是县一级的职位,所以对新任的巡抚吴台榭并无什么影响,他要到后年才会面临竞聘的压力,这个时候主持竞选是他的主要工作,他必须把那些参选人员的真实资料提交给议会,这样议会才能更快的分辨出谁是来参选的谁是来捣乱的。这一切如此的混乱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尤其是那些被清出场的人往往非常的激动,甚至有人打算在议会外自杀,这让他实在是非常头疼,旧势力的最后一击的确很有威力。

    因为议会制已经在全国推开,所以理论上说任何一个知府愿意进行这样的改革都可以办到,结果陆陆续续的湖南、广东、福建、山东、河南都有州府通电接受新的体制,在很多人的眼里李富贵的称帝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所以这个时候抢先投靠必然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前程,而且在很多维新官员的眼里两江的政体非常对他们的胃口,这些少壮派自信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这种充满竞争的机制也的确在吸引着他们。

    这种绕开顶头上司直接向镇南王输诚的做法是李富贵一手导演起来的,他这次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推广新体制的决心,然后一些本来就在他控制之下的外省州府高调跟进,还有几个好事的通电全国,很快就有些原本不是李富贵派系的人看出了门道,这样的做法当然会引起本省巡抚的不满,不过这个时候李富贵声势如此之盛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兴致很高,去惹他可不是一件聪明的事。各省督抚现在就看着李鸿章了,毕竟也只有他还能和李富贵叫叫板。

    李鸿章对双方的力量差距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很明白实际上这些年两广与两江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但是天下第二的头衔对他来说也是可以得意一下的,这次李富贵弄出来的改革李鸿章倒不是非常反对,但是韶州府的背叛让李鸿章觉得李富贵捞过界了,既然其他督抚对李富贵这样做都有些不满那么他代表这些人出来讲讲道理李富贵恐怕未必能怎么样。

    为了既能造出声势又不至于过度的刺激李富贵,李鸿章就这个问题写了一篇文章发在了羊城日报的头版,指责李富贵这样做是干涉其他省份的内务,是非常严重的霸权行为,希望镇南王赶快回到和平共处的轨道上来,末了李鸿章还特别强调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既然北京的皇帝都可以被随便的议论,那对镇南王提出一些意见自然也不应该大惊小怪。

    李富贵看着这篇社论笑的前仰后合,“这个少荃还真是有创意,他有没有对韶州采取军事行动的迹象?”

    “没有,”韦昌辉很干脆的回答,“到现在为止除了这份报纸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很好,虽说这次官缺拍卖已经很热闹了,不过如果李鸿章想玩论战的话我倒也愿意奉陪,他说的不错,言论自由嘛,要是能够不用武力威胁那自然是最好,中国的两大巨头在报纸上唇枪舌剑一番肯定会非常精彩,不过我这人写文章不是很在行。”李富贵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兵家理论研究室好像有几个家伙在哲学上的造诣不错,想必能用深入浅出的道理把这些主权、法统讲明白,那样的话李鸿章这种八股体就不是对手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妥协

    南北二李在报纸上针锋相对的辩论在一般老百姓看来倒是十分热闹,还有一些比较老派的人物担心这样争吵如果一下子收不住呛出火来将来兵戎相见岂不是又要生灵涂炭,不过有一些政治经验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担忧,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李鸿章玩的把戏,只是李富贵居然会耐下性子陪他玩倒让人有些惊讶。不过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这种豁达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实际遭受损失的是李鸿章,他不但必须吞下韶州府叛变的苦果,而且福建也有三个府通电,这其中就包括了李鸿章发家的台湾,李富贵在这种情况下做到心平气和应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这一次论战可能是主流媒体上第一次谋求一个统一的现代国家观念,李鸿章很快发现自己招架不住对手咄咄逼人的词锋。这些年他虽然学习了不少西方的新知识,但是实业方面的东西居多,像这样的纯理论他并不在行,而且和曾国藩不同李鸿章本身不能算一个标准的儒生,所以自己的立场站得也就不够坚定,他同样大量的引用西方的观点和例证,这就使得他经常处于下风,相对来说文字不够通俗反而是小问题了,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李鸿章也开始借助其他人,所以后来的论战哲学思辨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

    这场争论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但是随着致远号从英国开回广州方面的回应开始变了调子,那些比较激烈的措辞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得不承认英国人在造船方面无人能及,他们甚至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灵活的改变舰船的设计,这个时代因为铁甲舰刚刚出现,所以各种各样的设计层出不穷,有些设计理念之奇特甚至令李富贵咂舌。不过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并没有把他给唬住,虽然有些设计理念看起来非常有道理,但是李富贵作为一个外行有一个很简单的判断标准,那就是如果这种设计在后世没有成为主流那肯定就是失败的。在致远舰上李富贵根据以后战舰的发展提出了不少要求,虽然有一些因为过于超前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作为一艘标本舰他还是可以给中国海军和造船厂指明一条前进的方向。

    李鸿章当然不知道致远舰背后的这些故事,但是这艘巨舰的吨位和火炮却是实实在在的放在那里的,实际上即便是在香港的英国人当中也没有几个见到过这样的战舰,在李鸿章登舰参观的时候有一个随行的外国人甚至惊呼海洋上中国霸权的时代就要来临了,这样的人当然遭到了同伴的白眼,虽然他们也对这艘战舰感到吃惊,可是起码还是知道致远舰是在英国制造出来的。

    英国人看到自己国家建造出来的最新战舰可以无比自豪,可是李鸿章的心中却是酸甜苦辣都有,中国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战舰的这个事实当然让他的民族自豪感得到了极大满足,至于这条船到底是谁造的他倒并不是很在乎。不过致远舰虽然来到中国,却是属于敌对阵营的这件事他却不能不仔细思量一番了。李鸿章知道李富贵完全有能力在军事上彻底摧毁自己,看着那一人粗的巨炮他相信自己所有的炮兵加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人家这一艘船,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如果交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这样的认识李鸿章并不是今天才有,只不过今天让他无法再逃避这件事,这样对李鸿章来说如何在李富贵的下面争取一个更好的位子就成为了他新的人生目标。

    在这个时候当年李富贵对待天国旧部的态度给了李鸿章不小的信心,虽然不明白李富贵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知道这位举止古怪的镇南王的确在追求和平的征服,这让李鸿章拥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要不然他现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或者立刻跪在李富贵的面前恳求对方接纳自己,或者死战到底,这已经被历史无数次的演绎了,但是李鸿章觉得李富贵能够容的下自己,从两个人相识相交以来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在他看来李富贵个人的度量确实前所未见,所以李鸿章决定继续扮演好自己这个钉子户的角色,等到拆迁到来的时候好好的敲上一笔,不过目前的这场论战已经有些过火了,毕竟不能真的得罪李富贵,所以在下定决心追随两江之后李鸿章的气势还是不得不降了下来。

    李富贵和李鸿章已经有多年未见,在一八七二年末的时候李鸿章突然要回乡祭祖修祠堂,于是两人就中国的未来做出了一番探讨。

    数年不见李鸿章看起来老了不少,李富贵意识到自己也该加强保养了。两人先从太后的病情谈起,在用雷霆手段把旗人的反抗意识给镇压下去以后慈禧又进一步对朝廷控制的几个省施加压力,从表面上看这些省份对朝廷更加服从了,但是对下面的州府控制力却大大下降了。这段时间慈禧卧床不起,整个朝政由一群太监把持,这些人面对那些士大夫的反抗掀起了两次大狱,这一年中北京可没少了血雨腥风。李鸿章和李富贵都认为这样的高压统治很难长久维持下去,如果太后一旦驾崩北方很可能就要分崩离析,到那个时候中国的命运就必须由他们来决定了。

    李鸿章这次可以说是开诚布公,实际上他的确想弄明白李富贵是怎么想的,同样李富贵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含糊其辞了,“少荃兄不明白推行新整体的良苦用心吗?”对于李鸿章的疑惑李富贵并没有直接回答。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李鸿章答道:“王爷是想学习西方的民主政体吗?”

    “可以说那是原因中很小的一部分,少荃应当知道我信奉兵家信条,而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有几个方法可以解决,我可以收买,也可以威胁,最终甚至可以发动战争,但是在此之前我会给大家一个选择,新体制的确带有民主的色彩,虽然和西方主流的民主有所区别,不过比起现在的确民主多了。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套民主出来呢?”

    李鸿章有些不大适应李富贵不断的提出设问,这好像是在考他,“民贵君轻是无数先贤的理想,王爷能有如此认识我实在很是佩服。”

    李富贵轻轻摇了摇头,“我才不管谁贵谁轻呢,说到底这个民主对我有好处,对你有好处,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才是关键,要是没好处谁跟你玩。”

    李鸿章有些弄不明白,“民主,顾名思义应该对老百姓有好处,可是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刚才少荃你也说了满人气数已尽,现在的天下需要一个新的主宰,我虽然领袖群雄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两江,若是任由群雄逐鹿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国力大衰不说,最后也未必是我得到这个天下,所以对我来说不希望全国乱起来,也不希望群雄互相攻伐。你想想如果现在我们说大家推举出一个新的统治者那十有八九是我,可是要是动武我可没有这样大的把握。”

    李鸿章觉得李富贵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低估,“王爷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用兵如神,要是动武,放眼中国有谁是您的对手?”虽然这是李鸿章的真心话,不过说出来总还是有那么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若是说现在的这些诸侯是没有谁能和我叫板,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你们要是联合起来我应付起来就有些困难了,不过这倒不是我最担心的,实际上有无数草莽之中的英雄等着借着乱世破茧而出,这不得不防啊。”

    “现在民间还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大意不得啊,我就是出身田亩,现在不是号令一方了吗?你可不要小瞧天下英雄,我在看三国的时候就发现汉朝留下来的那些刺史、太守说起来要地盘有地盘要军队有军队,可是一遇上那些新贵豪强简直就和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所以把眼光收回来你不要看我们现在这些巡抚总督一个个好像都很强大,要是真的来一个乱世最后鹿死谁手很难说的,说不定最后就是门口的那个要饭的坐了天下。”

    李富贵的话让李鸿章一惊,这个人差不多已经占了一半的天下却还如此谨慎小心,而自己却老是陶醉在天下第二之中,“听王爷这一番话真是让学生顿开茅塞,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民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李富贵知道李鸿章这就是在装糊涂了,他无非是想要李富贵把新体制中隐含的保证亲口做出承诺,“少荃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呢?在新体制下我不能去罢免一个知县,这就是我对各位做出的保证,我不能因为各位曾经独霸一方的经历而来猜忌你们,实际上我猜忌也没有用,因为破这个例就意味着破坏了整个国家的运行体制,代价相当大。所以你们的前程不在我的身上而在你们自己的能力上,现在的督抚可以给你们一个进入高层的资格,但是是不是真的能作到省长、部长,甚至首相完全看各位的本事,这样大家的政治生命仍然可以延续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吗?说实话你也并不是真的想和我生死相搏吧,那样的话怎么看你的赢面都不大。”

    “鲁肃曾经对孙权说过:‘我等皆可降曹,独大王不可’,王爷现在是让孙权也找到了投降的道路了。”李鸿章淡淡的笑了笑,不过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那些知府就是看明白了这样的好处才义无反顾的投到李富贵的旗下。

    “这样既避免了内战,又选拔了人才,其实只要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的就应该到我这里试试,当然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必定会极力反对,可是他们反对架不住他手下人想干,要是真的一省一府都是窝囊废那我也不会介意消灭他们。”